九重尚追回泪,去国谁怜赵汝愚。
当夏震率兵邀截胄,史弥远等在朝门守候消息,久未得信,恐事不成,惊惶异常!几yù易服而逃。恰值夏震驰马前来,报告事已了当。于是众皆大喜!互相称庆!陈自强心内甚是不安,钱象祖从怀中出御批,付自强道:“韩太师与丞相皆已罢职了。”自强道:“我有何罪,竟至罢职。”象祖道:“你不瞧御批说是阿附充位么?”自强方才无言可说,怏怏而去。史弥远、钱象祖入见宁宗于延和殿,奏称韩胄已经伏诛。宁宗尚不相信,台谏论列胄罪状,还不加批答。过了三日,方知胄真个死了,方敢下诏,暴胄之罪,颁示中外;并籍没胄家产,抄出物件,皆属舆服等物,其家中寝榻、青帐后,皆以罗木包围,以防刺客。所有各珍宝,均为宠妾张、王二人捣毁,因此二妾坐徒。胄虽有四妾十婢,并未生育。养子韩胄,流配沙门岛。陈自强窜永州;苏师旦伏诛于韶州;郭倪、邓友龙、郭皆安置于远州。张岩、许及之、叶适、薛叔似、皇甫斌、均坐胄私党落职,连李璧亦至降官。
先是韩胄尝与赵师,同赵南园山庄,偕行至东村别墅,宛然如乡村景象,遥见林薄中有个牧童唱歌而来,细听其词道:
朝出耕田暮饭牛,林泉风月共悠悠;
九重虽窃阿衡贵,争得功名到白头。
赵师听得他歌词,含着讥刺之意,遂呵叱道:“平章在此,谁敢唐突!”牧童悠然而逝,遂即不知所往。胄深为惊异!因与师追寻牧童踪迹,行过树林,未及数武。忽然有一茅芦,二人相偕入内,并无人迹,只有屏上写着两句诗道:
玉津园内行天讨,怨血空啼杜宇红。那字迹有碗口大小,写得龙蛇飞舞,墨迹淋漓,还是刚才书成的。前后搜寻,又无人影,不明白这两句诗内的意思,也就抛将开去;相偕回来,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及至胄被诛于玉津园,方才明白这两句诗,竟是预先示兆的。后人也有一诗,咏此事道:
唐突平章是牧童,朝耕暮饭唱林风;
寻诗赵尹偏多事,屏上空题杜宇红。
胄既诛,宁宗乃立荣王为皇太子,改名为洵;以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卫湿、雷孝友参知政事,史弥远同知枢密院事,林大中签书院事,杨次山晋开府仪同三司,赐玉带。夏震升任福州观察使。改元嘉定,决意与金议和。先是遣右司郎中王,如金军,请依靖康故事,以伯父礼事金,增岁币为三十万,犒军钱三百万贯。金将完颜匡,仍要索韩胄苏师旦首级。王答称和议定后,当丞首以献。完彦匡遂转奏金主。金主命匡移书宋廷,索胄首,并改犒军钱为银三百万两。完颜匡奉到诏命。
恰值宋丞相钱象祖致书金军,说是韩胄已经伏诛。完颜匡召王入内,问道:“韩胄贵显已有多少年了?”王道:“已十余年,平章国事仅二年余。”完颜匡又道:“今日可能除去此人么?”王尚未知胄已诛,只得答称主上英明果断,除去此人,并非难事。完颜匡笑道:“韩胄已伏诛了,你回去可速送首级来罢。”王应允而回,入奏此事。
宁宗命朝臣会议,吏部尚书楼钥道:“和议为重,jiān恶既已伏诛,还可惜一个头颅,不使速成呢?”于是廷议遂决,命临安府开胄棺,取首级。开棺之后,取了首级,竟将胄之尸,用芦束缚,浅土瘗于其母魏国夫人墓旁。后来有人过此,见其尸体,尚半露于外。权jiān结果,也算惨酷的了。苏师旦的首级,也由韶州递到,遂函了两人首级,一并付金。到了金部,金主御应天门,建黄麾,设杖钺,受了两个首级,然后悬竿通衢示众,并令士庶纵观。过了三日,方才添首藏于库内。乃与王订定和约,共计四款:
一、两国境仍如前。二、嗣后宋以侄事伯父礼事金。三、增岁币为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四、宋纳犒师银三百万两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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