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竹短剑开始绽出裂缝,最后瞬间崩碎,飞灰湮灭。
武夫摧山体魄大圆满的无上拳意似乎笑到了最后。
可是最先笑出声的是那个浑身剑气剑意瞬间消失的平和青年,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之后温和的回应,只见他轻轻伸出手指,在那武道大宗师的拳头上轻轻一敲。
好似寻访故友的旅客温柔地扣门,等候友人的出现。
武夫面无表情。
然后那摧山大圆满的无上体魄发生了异变,武夫那密布老茧如铁石一般的手掌上出现了一道微小的伤口。
鲜血滴答地从武夫的手上流淌,落在地上,呈现淡淡的金huáng sè。
王演巢看着自己受伤破开的拳头,眼神惘然。
武夫沉默,随后萧索一笑,轻声道:“输了。”
张指玄面色平静,知书达理的枯山大师兄,向身前的武道大宗师作了个道揖,“承让。”
王演巢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老旧的手绢,似乎是一块女子所用的贴身手绢?
拿着那块老旧到女工刺绣都已难清晰看见的手绢擦拭着自己手上破开的伤口,那武夫的神色莫名温柔。武夫的背微偻,这时在场人才隐约发现,这个气血仍然鼎盛沸腾,武力罡气依旧处在东海巅峰的武道大宗师,似乎已经真的有些老了。
张指玄轻声道:“枯山的寒舍里,有我自己配的金创膏药,虽然比不上药家大能,但应该效果还算可以。”
中年武夫豪迈一笑,“自从我体魄攀至摧山境,就再也没受过伤了,说来好笑,我一个征战一生的沙场武人,都已经快忘记了流血的滋味。”
张指玄沉默不语,场边诸人也是沉默。
武夫洒脱转身,流血的手上缠着那块染血的手绢,握住那柄大戟。
“打得很过瘾,败得也很服气,那便走了,日后有机会,我会向观主赔罪。”
王演巢持戟而去,走过余牧身旁,武夫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不见宗师气势,没有磅礴的杀意,那武夫看少年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似人非人的恶鬼。冷漠c厌恶c鄙夷,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好奇。余牧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震,哪怕气势尽收敛,宗师的威严依旧震慑骇人。
等到武夫的身影消失在竹山石阶的尽头,荆楚轲才大声咒骂道:“这老匹夫的眼神真他娘的恶心!”
余牧笑道:“你有本事刚刚当面说啊!”
荆楚轲耸耸肩,不屑道:“他已经被张指玄击伤了体魄,心境无比溃乱,此时拔剑胜之,胜之不武啊。”
少女采橘好心提醒道:“醒醒,你已经没有剑啦!”
没了竹剑的竹剑少年恍然醒悟,一脸生无可恋状,张指玄走到荆楚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不好意思小轲,把你的竹剑弄坏了,回头我帮你再做一把。”
竹剑少年喜上眉梢,嬉皮笑脸道:“真的?那这次可要狭长锋利一些的,抱着威风。”
张指玄微笑颔首。
少女采橘咦了一声,已经有几丝风情韵味的少女脸上满是惊讶,“余牧,你身上的伤口怎么都愈合了?”
几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到余牧身上,之前被罡气刮碎的无数细碎伤口居然已经闭合痊愈生出新肉,只剩一丝淡淡的痕迹。余牧自己都未曾发觉,只觉得观战之中身上的痛楚渐渐减少,原以为是自己方才全神贯注的缘故,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少年也大为震撼。
余牧震惊道:“难道我是什么了不得的体质?”
荆楚轲挖苦讽刺道:“是啊,你是天生命脉洞开的通窍道胎,说不定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是三十二重天的圣人境界了!”
温文尔雅的枯山大师兄插嘴道:“余牧的确是十三道周天命脉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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