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苏抬手截下她的话头:“呐,可不是故意不带你,那天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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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过后,天气一天暖过一天,桃红杏白,柳叶深青,漫天飘舞的柳絮如又一场初雪,轻盈浪漫。
春日里,爱热闹的金陵人免不了都要出城去踏青郊游,杏子园c桃李林这几处城郊园子挤得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就连游船画舫也是乘无虚地。船夫不得不在这生意火爆的时候限制登船游客,以免众人把他的养家工具给压沉了。
景霖一早就约了萧景琰出城踏青,二位都是轻易不利用身份向人施威的主,特别是去年景霖人气暴涨,更要低调出行。刚一出城,便被郊游大军给挤了回来,只得找一酒楼先用午膳。
“呼,真是太可怕了,我刚刚差点都出不来了。”景霖挑了一个靠窗的四人位置坐下,不停地往脸上扇着风。
“还不是你自己非要出来玩的,我说去皇家园林,你又不愿,这下子累坏了吧。”萧景琰斟了两杯茶水,先送至景霖面前。
景霖也不客气,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你这么忙,哪有时间跑那么远啊。偶尔这样挤一挤也挺好的,这才是金陵春日的生气啊。”
“你哪里是偶尔挤,现在从纪王府门口路过的车马,可都要绕着走喽。”
景霖受了揶揄,气鼓了腮,瞪着他不说话。萧景琰暗自憋笑,讨饶道:“好啦好啦,哥哥不逗你了,我错了,可别生气啊。”
“哼!”景霖偏过头,下巴一扬,偏就不理他。自顾自地吃起来,萧景琰惯她惯得厉害又自知理亏,连连布菜哄着。
时辰渐近饭点,酒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四周都拥满了游人,景霖很自然地从对面移坐至萧景琰身侧,挨得近些撒娇寻求保护,也是原谅他了的表现。
“二位客官!”一位满头大汗的招待跑了过来,赔笑道,“这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小店位置小,招待不过来。您这还有两个空位,可否帮忙,再容个人与你们拼个桌呢”
萧景琰倒是无所谓,景霖也点点头,招待弓腰道谢,不一会儿便带上一个二十来岁的灰襟白衣翩翩公子来。
来人清新俊逸,面如傅粉,眉如刀削。身材欣长,举手投足之间分明是一身掩不住的贵气,眉眼中却又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轻佻。
来人坐下,二人拱手作揖:“在下远途而来贩卖货物,路过金陵,腹中空虚,谁知金陵处处繁华,竟没有一寸空余之处,无奈之下,只得叨扰二位,实在抱歉。”
“无妨。”萧景琰点头笑道,“这几日桃红杏白,踏青的游人自然就多了起来。阁下远道而来,可有被扰到游玩的兴致?”
来人摇摇头,用竹扇轻轻敲打手心,朗声道:“其实,城镇能像金陵这般繁华,百姓能有闲情出游玩耍,也足以说明其国强盛,其民富足,不会整日为了生计忧愁。除了无奈,还更生一股钦佩和向往。”
“是啊,金陵的百姓淳朴自得,令人欣慰”萧景琰只评百姓,不评国家,话说到一半便算结束,端起茶杯掩饰脸上的悲哀。
“哦,一直在跟这位公子说话,倒冷落了姑娘。”来人开始与景霖搭话,潇洒的笑容甚是勾人,“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景霖点头施礼,微微一笑不言语。
他撒谎。
寻常货商走南闯北,风吹日晒,面色上的操劳与沧桑根本掩饰不住,而这位青年肤色白皙,手上只有提笔写字留下的薄茧,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轻佻公子哥儿。
说是游玩,观察的评谈的却是民生安定与国情百态。此人要么是极具政治抱负,要么就是目的不纯另有图谋。
无论如何,此人心思深沉,表里不一。景霖本能地不想与他深交,这顿饭最好赶快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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