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我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夜空中的妖异红月,轻声道:“格雷,明天跟我上战场。”少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涟漪,他张了张嘴唇,还是没有说话。“明天的那一战很危险,不过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格雷终于说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为什么要帮白讯王打仗?”我摸摸他的脑袋,“我不是去打仗的。”格雷回过头来看我,那么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死灰,我的胸口有些沉闷,脸上还是温柔地笑着,“我们是去逃命的。”格雷微微蹙眉,又看向了月色。今夜的月亮,格外血红。
帅服,玄黑的笔挺军装,血红的披风,银白的肩甲。我坐在高大的雪白骏马上,英气十足。普勒骑着的黑马行在我身旁,颇有兴致地仔细打量我,我忽略掉他,关注着全军动向。格雷穿着普通士兵的服装,静静跟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如何想的,也担心过他不愿意跟我去灰重,然而他只是听着,做了,没有任何异议。普勒很反对我带着格雷,他认为到时候我会自顾不暇,而我说什么也不肯听他的,坚持与格雷寸步不离。普勒不得已妥协,jiāo代我守在后方,不要轻举妄动。
穆拉山已经在眼前了,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军队,正是灰重军。我还从没有上过战场,看见这样的场景,没有一丝害怕,反倒有些兴奋。勒马两军对峙,我总算看到了灰重王的样子。淡金的长发微卷,银色眼瞳就像一汪深潭,挺直的鼻梁,薄削的淡粉色嘴唇好似醉人的樱花花瓣,再配上白皙如雪的肤色,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这就是灰重的王,血族仅存的纯血种?和我比起来,他似乎还更像是神族。就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对着我微微一笑,绚丽至极。
见我看入了迷,普勒轻轻咳嗽一声。我尴尬地别开视线,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赫米特拉!他也骑着马,立在灰重王的一侧,一脸算计地盯着我。突然有种很不想的预感,总觉得这次的逃跑计划会出什么纰漏。
正仔细搜索着可能生出变故的环节,对面突然响起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劝你们还是退军吧,我不想血流成河。”好嚣张的话,却是用如此温润动听的嗓音说出。我抬头望去,似真似幻的绝美容颜上一抹淡笑,绝世仅有的魅惑。
“灰重王在说笑吗?该退军的是你们吧。”普勒自信满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扭头欣赏地看向他,不错,很有气势,果然有大将风采!
“那真是遗憾。开战。”平静地吐出这句,千军万马一拥而上。巨汗!这就是所谓的血族战争,真是有够混乱的!我赶紧翻身下马,抓紧格雷,在两人身上都结起风壁。这种结界,只能抵御轻度的袭击,遇上致命威胁照样没用。乘着混乱,我扯掉披风肩甲,护着他穿梭在人群中,凡是近身的灰重兵一律被我电晕。只要成功混入灰重兵中,到时候装成残兵随其撤退,计划就算成功一半。
不远处响起bàozhà声,我不由扭头观望。灰重王还跟一天神似的静坐在马上,他前方的十来方平地已经被zhà了个大坑。果然如他所说的,血流成河。这非但没打击白讯的士气,反而激得他们越战越勇。我让格雷脱掉外套,自己也迅速剐了下来。其实说实话,这个时候要是冲到灰重王背后躲着,那是绝对安全的,只是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就不光是死得难看这么简单了。
穆拉山可以说是两国国界之地,只要翻过这座山头,就算是进了灰重国境。我想过直接跑出战场躲进灰重,只是身边带着个目光呆滞的格雷,漫山遍野又是守卫的士兵,想要这样达成目的简直比登天还难。在山下打仗对我来说就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死角多。顺手拖过两具灰重兵的尸体,我变成其中一个士兵的样子,与格雷换上他们的军服。刚刚重新进入战场,立马涌上一推气势凶狠的白讯兵。我把格雷拉倒背后,偷偷幻化出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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