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班的观念。美国人有专业,日本人没有专业。你想想看,一个在一家公司待一辈子的人,他有什么专业?所以假如你跟日本人谈专业,他会觉得很可笑,可是你跟美国人讲什么都能做,他也觉得挺奇怪。
所以我们不要以为管理只有一套,其实管理是各有一套。德国人不太讲管理,因为德国人是技术挂帅,他们认为只要技术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为什么一定要管理呢?我们不能说他们错,因为假如技术不好,管理再好也没有用。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就可以感觉到,哲学也不能代表全部的学问,人类能否定宗教吗?我不鼓励大家信仰宗教,因为我们中国人是不需要宗教的,但是世界上就有那么多的宗教并存,你又怎么去解释呢?难道有那么多无知的人吗?可见宗教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因为西方人过分重视科学,最后他的人生是茫然的,因此他只好去信神。西方的文化是神本位的,认为君主的权力都是神授的,叫做君权神授。中国的文化是人本位的,中国的神也都是人封的,我封你为神,你就是神。因此西方社会是神比人大,中国社会却是人比神大。在清楚了这些以后,我们可以感觉到,中国人的思想实际上和西方是不太一样的。西方是各有一偏的,我们是整全的。
为什么说中国人的思想是整全的呢?就是说我们把科学、哲学、宗教、文学等这些学科汇总起来,有了一门课,就一个字,道。西方人没有道,也不懂什么是道。所以真正要讲起来,中国只有一门学问,因此才叫做整全的学问,如果有好几门学问,那就是各有一偏。所以我们慢慢会感觉到,科学是以偏概全的,可是道是整全的。
凡是整全的,它都有几个特色,其中之一就是不可言说,就是说永远说不清楚。西方人喜欢你讲得很清楚,今天的年轻人也常说“你给我讲清楚”,但一讲清楚,就偏离了道。老子当年讲得最清楚了,“道可道,非常道”,意思就是凡是能够说的道,都不是常道,常道是不可言说的,隐隐约约的,大概这样的,再说清楚就错了。所以很多人觉得中国人好像喜欢打马虎眼,其实不对,因为我们是有整体概念的。如果你讲得很清楚,就讲到一面去了。要讲整体的,那就只能讲得隐隐约约,含含糊糊,大而化之。所以我们中国人这个“大而化之”到底好不好,大家要从不同的层次去领略。
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有一个人,当他要取得数学博士学位的时候,必须要通过一个口试。那天有一位口试委员就说要问他一个问题。这位年轻的博士候选人就很注意听,因为对他来讲,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那个口试委员就问他:“一加一到底等不等于二?”这个问题对一个研究数学的人来讲,那简直是一个开玩笑的事情,所以他就纳闷: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呢?其中一定有诈吧!于是他就站起来,花了20分钟的时间,写了满黑板的公式,来证明一加一不等于二。结果那个口试委员站起来说:“一加一就等于二,口罗嗦什么?”他就被pass掉了。努力了五年的学业,就如此泡汤了,这就是西方人的问题。
第6节:导言(2)
中国人去国外读书两三年,就拿到博士学位了,为什么?因为我们有整体的概念.我本人不是数学博士,但如果有人问我上述问题,我保证能拿到博士学位,因为我会用纯中国式的回答。我说一加一通常是等于二的,但有时候它会不等于二。如果口试委员要我证明一加一等于二,我可以证明给他看;如果他要我证明一加一不等于二,我同样可以写满黑板的公式告诉他,一加一不等于二。一加一到底等不等于二?看情况。这样就可以拿到学位了。
但是现在年轻人很不习惯这样,“道可道,非常道”,说你到底在讲什么。我们从现在开始应该注意,凡是对你讲得很清楚的事情,你都要特别小心。我们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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