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一鸣放声大哭一场,瞩咐庄客,购备上等桫枋一具并衣衾等物,把万峰殓了。因无于嗣,即在庄外拣块吉地安葬,立了一个石碑,上书:“宋武举万峰云公讳峻之墓。”料理已毕,然后吩咐下去:“所有已死团丁,除各给棺木一口,殓费银十丙外,并照团约载明,遇斗身死每名酌恤银一百两,以为家属养瞻之资,招人连棺一并给领。其余受伤各人,速请伤科医治。另外每人加给囤饷一月,以资调理,一概不必报官莅验。”盖因秦营所抢fù女,不知下落,证据毫无,官长本与秦营一鼻孔出气的,深虑告到当堂,反说雷家堡上究因何事,抗拒官军,以致杀伤多命之故。这算是雷一鸣的有见识处,却也难为众团丁家属,平时紊服一鸣仗义疏财,为人豪侠,此番虽是死于私斗,却因激于义愤而起,也落了个仗义之名,所以取了他的恤银,并无一人心下有些不平、要想当官告发的,那受伤的自然更不必说了。一鸣足足的部署了一日工夫,方得诸事停妥。
黄衫客因他病体初痊,过于劳顿,劝他早早安睡。一鸣深痛万峰死得凄惨,众团丁甚是无辜,想一回,悲一回的,那里能睡得着。及至朦胧合眼,却又呜呜的哭醒回来,一夜之间,不知几次。黄衫客打坐房中,听得明白,暗暗赞他:“好个义侠双全之士。”到得天甫黎明,只听得脚步声响,一鸣跑进房来,双膝跪在面前,口称:“道长垂慈,弟子有一句话要求答应。”黄衫客慌忙起身,用手来扶,一鸣又退跪几步,纳头便拜,说:“弟子别无他事,只因云大哥与众团丁死得好苦,若使此仇不报,何颜可对死去之人。况秦应尤作恶多端,留在世间也是大大孽障,无如弟子自恨无能,且秦贼的暗器利害,白小姐如此英雄,尚恐非彼敌手。昨宵想了一夜,此事倘非道长相助,或收弟子为徒,破除他的晴器,断难报得深仇,务求道长垂鉴。”言罢,把头叩个不住。黄衫客假意拒绝,道:“贫道山野之人,尘缘已断,杀戒久持,何能助庄主报仇。若说庄主yù拜贫道为师,须知学剑术的多要弃家访道,遍历艰辛,随处随时行些功果,方不负传授一场,日后并有地仙之望。庄主家资富有,事业方新,乡荐已登,前程正远,乃是功名富贵中人。休要胡思乱想,快请起来。”一鸣仍叩头求恳,道:“道长,昨日秦营既用飞剑,不肯竟将贼人斩首,弟子早疑坚持杀戒,所以如此。今既果然,求助一节,何敢相强。但拜师后弃家访道之说,弟子虽侥幸中了一名武举,目今权jiān当道,世乱慌慌,本已不图上进。至于家财田产,更是身外之物,何况弟子未娶妻房。本无儿女,更能无挂无牵。若蒙收取为徒,只要报得深仇,自当随着师尊,云游访道。弟子志愿已坚,惟望道长允从。”黄衫客拈须微笑,道:“听庄主之言,贫道已知梗概。但庄主虽yù学剑,可知道古来剑侠一流,曾有几人能成正果,这是极不容易的事。不要误认做是极容易的,将来有始无终,依旧半途而废。”一鸣道:“古今剑侠甚多,记得载籍所传,男如虬髯公、黄衫客、空空儿、精精儿;女如公孙大娘、红线、隐娘,那一个不是半仙之道。弟子虽是不才,只求道长裁成,自当尽心学习,纵不敢自希古侠,谅不致贻诮今人。至于日后,倘果有始无终,愿受刀剑临身之惨。”黄衫客点头道:“庄主休得如此言重。可知贫道究系何人?”一鸣听语出有因,急又跪上一步,道:“弟子但知道长姓黄名珊,不知究是何方剑侠,尚求道长示明。”黄衫客道:“实告庄主,贫道并非黄珊,乃即黄衫客的便是。”因将在太元境与群仙高会,并公孙大娘如何炼剑,与红线等如何下山,如何在混元湖斩妖,如何红线在载云山收白素云为徒的话,仔细说一番。
一鸣听罢,叩头无算,连称:“弟子何幸,得遇仙师,务求传授剑术,不负相遇之缘。”黄衫客道:“庄主果肯精心向道,贫道何妨收你为徒。且请起来,安排香案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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