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所觉,已然接战?但为何未听阿六拔(韩果)回报?”
火光电石之间,无数个因应的方案从宇文泰的脑海中闪过。如果前军只是被敌军的斥候哨探发觉,那么则事仍有可为。因为敌人的斥候将消息传回,敌军主将得知消息,再调兵遣将这都需要时间,而且大军的调动集结绝非短时可以完成。如果西魏军现在轻装急进,则仍可能突破到翠云峰下,在敌军完成集结之前发起攻击。
宇文泰正思索间,却闻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前方传来。他一时心中倒转,狂澜乍起。不对!前方形势紧急!
西魏军乘夜出击,为了保证突袭的成功,不仅人衔枚,马去铃,更再三严令将士们在行军中不得发出任何大的动响,否则军法从事。如今前锋竟不惜违背军令,飞马传讯!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当是形势已万分危急,刻不容缓!
还未等宇文泰想出应对之策,马蹄声已由远而近。一骑突然出现在宇文泰面前的山道上,然后风驰电掣一般驰到近前。
来人见到宇文泰的大纛,立刻在马上直起身来,同时双手用力紧挽缰绳。马头在疾驰中猛地一顿,向后高高仰起。战马整个身躯又往前奔驰了数步,方才停下。由于停得太急,战马的两只前蹄腾空,蹬踏几下,方才落地。那马儿头颈左右一阵摇摆,鼻翼快速地开阖,急速地呼吸着,鼻孔中呼出的热气凝成两团白雾。
马上骑士未等战马停稳,便已滚鞍落马,远远对着宇文泰行礼道,
“大丞相…!”
宇文泰看时,来人却正是奉命在前为全军开路的虞候都督、安州刺史韩果。只见平日沉着精悍的韩果此刻神情竟罕见地带着一丝惊慌。宇文泰冷静地招韩果上前,沉声问道,
“前方军情如何了?”
韩果略镇定一下情绪,再行一礼低声禀道,
“启禀大丞相,前方突现东虏大队侦骑。职下与之交战,互有胜负。诚恐东虏已全师而至,就在前路列阵相待……”
韩果久为大军虞侯,每出必为前锋,临战经验丰富。他初始与东魏军遭遇后,一开始还想在不惊动敌军大部的情况下尽快解决战斗。不想敌军似乎有备而来,不仅数量越来越多,而且极为精悍,竟和韩果率领的西魏军斥候们打了个平手。韩果立即判断这不是零星的敌军游骑斥候,这是东虏大军的精锐前锋侦骑!
按照常理,既然已与敌军前出的侦骑遭遇,那么东虏大军必然已经在不远处严阵以待。而此刻西魏军却还在行军状态,队伍前后迤逦数十里,阵型散乱,甚至为了行军方便,全军都尚未披甲。一旦与有备而来的敌军突然相遇,形势将万般凶险!
韩果见情势紧急,也顾不得许多,立即亲自飞马赶过来面向宇文泰报讯。
宇文泰闻报,顿时紫面如霜,他当即回首,口中若连珠一般下令道,
“命后队各军不必静默,即刻全速行军,从速与前军会合!
“命六军诸统军大将速至中军!”
“命全军披甲——备战!”
……
一声凄厉的号角声猛然间在原本沉寂的山谷骤然响起,令所有人心中顿时一颤。接着,号角声如同接力一般次第响起,前后呼应,响彻整个邙山的崇山峻岭。
正在默默行军的西魏军士卒一时惊然,不由茫然四顾,一时不知所措。而西魏军的督将们则吐掉口中的衔枚,面目扭曲地对自己部下纷纷大呼道,
“披甲…!”
“备战…!”
“准备接敌…!”
如同静止的水面被突然投入了一块大石一般,原本静寂山道轰然骚乱了起来,长龙一般整齐的西魏军队伍瞬时乱成一团。西魏军士卒们如梦初醒般一个个取下身上的包袱,开始手忙脚乱地穿戴盔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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