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上开始升腾起白色的水汽,不时将米饭的清香四下飘送。
宇文泰随意地在军营中漫步而行。他卸去头盔,身上只一身显得有些破旧的铠甲,看上去与一名普通士卒无二,只是身后几名如狼似虎般的亲信都督挎刀相随护卫。宇文泰衣甲寻常,但其人目光如电,龙行虎步,自有一番渊停岳峙,挥斥千军的不凡气度。虽新历大败,却是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意动。
宇文泰一路行来,一边视察营中修整战备的状况,一边暗自留意士卒们的情绪士气,不时鼓励众人一番。宇文泰的举动如同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圈圈涟漪,不时有认出他的将士向他躬身行礼,更多的士卒听说主帅前来巡营,也纷纷钻出帷帐向他聚拢过来。
宇文泰频频向行礼的士卒们颔首示意,还与相识的将卒们不时谈笑两句,
“统万忽,你个老货居然又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真是成了精了!”
那叫统万忽的老兵嘿嘿一笑,
“启禀大丞相,都是佛祖慈悲,觉得小人阳寿未尽,便让小人在人世间再蹦达一阵子。”
他的话顿时引来周围士卒的一阵大笑。
宇文泰笑骂道,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你莫不是被贺六浑吓破胆了吧!”
那老兵脸色涨红道,
“怕他?大丞相,这仗咱们虽说没赢,但东虏也没讨着多少好去。若不是兄弟们跑了整夜山路,已饥渴难耐,这仗有得打!说真心话,小人心里不是怕,却是不服!”
“对,就是不服!”
“若是咱们吃饱喝足了,堂堂正正对面打一仗,东虏一准败了!”
“东虏虽众,可战力也比不了从前了,没什么了不得!”
……
周围西魏军士卒们也七嘴八舌地纷纷出言道。
今日大战不利,最让宇文泰担心的倒不是人员的伤亡,反而是军心士气受到打击。因为人员和武器的损失都可以想办法弥补,但是一支军队如果输到军心士气都丧失了,那就很难恢复,补充再多的人员武器也没用。
因此宇文泰一回到军营连衣甲都没来及换就出来巡视,就是希望鼓舞士气,让将士们尽快从战败的阴影中恢复过来,以应对今后的战斗。刚才士卒们的一番话语,让他颇感欣慰。
这时宇文泰身边的将卒越聚越多,大家众星拱月一边将他围拢在核心。宇文泰右手紧攥成拳,高高举起,语调激昂地大声道,
“东虏势众,号为六镇精华所在,兵甲犀利,又兼地利。然今日我军以饥疲之旅,逆势迎战,互有胜负,终只小损而已。由是观之,所谓贺六浑威名之盛,东虏兵甲之强,皆不过尔尔!”
周围大批西魏军将士将宇文泰拥得水泄不通,皆凝神肃立聆听。此刻听宇文泰一番话,人人眼中光彩流露,神情振奋。宇文泰继续大声道,
“今日之败,过在将帅,与士卒无涉。诸君皆是国族(鲜卑)勇士,关陇健儿,宁不初经小挫,便不敢再战,为战殒的袍泽报仇乎?”
西魏军将士们闻言再也忍耐不住,纷纷高举手臂,一时如同陡然丛生的密林一般,齐声高呼道,
“报仇!报仇!”
“誓与东虏决一死战!”
……
将士们的呼喊声渐渐合一,变成一个声音不住高呼,
“死战…!死战…!死战…!”
呼喊声如同滚滚的春雷一般回荡在军营上空,将士们群情激奋,一扫起先有些沉闷的气氛。
宇文泰满意地平伸双臂,示意大家稍静。待呼喊声略定,宇文泰再大声道,
“好!诸君既有此意,那我们就和东虏血战到底!今日之战虽说不胜,然朝廷自不会亏待奋勇力战的将士,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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