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然后又心有不甘似的再度扬起,然而犹豫一番又缓缓落下。宝刀起起落落,如是三次。
众将都提心吊胆地盯着怒气勃发的高欢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宝刀,在彭乐头顶几度举起又放下。而彭乐暗自里浑身肌肉都紧张得绷了起来,坚硬得如同石头一般。但他却不敢稍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着高欢的举动。
高欢手中的刀举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砍下去。他最后恨恨地一跺脚,口中
“嘿…”一声,然后将手中刀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求情的众将提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早有一个机灵的侍卫上前捡起宝刀归于鞘中,复置于漆架上。众人一时皆纷纷礼拜,七嘴八舌地恭维道,
“多谢大王宽宏…”
“大王诚圣人之心,仁恕爱士…”
“余等唯效死力,以报大王…”
……
此时彭乐也暗自长嘘了一口气,明白今日算是度过了难关,至少性命无忧。他忙膝行几步来到高欢面前,大礼伏拜,
“职下知错了!请大王发令,再拨五千骑兵与我,职下这便重追残敌,誓将那宇文黑獭擒来!”
高欢气得一脚揣在他身上,
“尔何放而复言捉邪?”
彭乐顿时面上一阵青白,口中讷讷,无言以对。
高欢转身回座,面上尤自怒意不息。彭乐跪在下面,头不敢抬,却不知高欢最终将如何处置自己,心中不免有有些忐忑起来。
只见高欢以手抚髯,略一沉吟,随即冷目对彭乐恨道,
“汝既贪恋财帛,罔顾国法,今日便让尔好生消受一番!”
高欢转首冷声对左右肃立的侍卫道,
“来人,取三千匹绢帛来…”
高欢再用手指一点跪在案前的彭乐,
“…与我悉数压在这厮身上!”
“遵命!”
……
过不多时,侍卫们已经将三千匹绢帛运来大帐,然后一起动手,将缣帛左一匹右一匹地向彭乐身上压去。彭乐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是双手拄地,俯首弓背,仿佛一只蹲坐土中的蟾蜍一般,任由缣帛压在背上。
三千匹绢帛码完,宛如一座小山也似,将大帐填得满满。山尖高高耸起,各色的绢帛锦绣斑斓,溢彩流光。而彭乐则完全被压在了绢帛下面,不见了踪迹。
帐内众官都对高欢这种奇特的惩罚方式感到纳罕,但此刻高欢正在气头上,却是谁也不敢再出言进谏。其中有人不免担心,三千匹绢帛,分量可不轻,会不会把彭乐给压死了?
高欢在座上面如严霜,抚髯冷眼看着侍卫们将绢帛一一堆完。过了半响,方听见高欢冷冷开口高声道,
“出来吧,些许绢帛,料也奈何你不得。”
高欢话音既落,只见绢帛堆积的小山微微抖动了几下,堆放在山尖上的绢帛纷纷滑落。接着抖动越来越大,如同是在经历一场强烈地震一般,顷刻间绢帛的小山分崩离析,最后露出下面被埋的彭乐。彭乐此刻跪在满地的五彩绢帛中,面上一副讪讪的假笑,显然分毫未损。
见他如此,高欢面无殊动,只缓缓道,
“汝今日虽私纵元凶,罪在难赦。然你力战陷阵,虏西贼王公将佐数十,亦为大功。今过既已受罚,功不可不赏,这些绢帛就算是给你今日功劳的酬赏。”
帐内众官一时哗然,这个反转实在太突然了,前一刻大家还在为彭乐的免死求情,不想最终彭乐不仅无事反又得如此重赏。三千匹绢帛,就算是在富庶的东魏,也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彭乐闻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这些绢帛,都赏给我了!?”
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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