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斥堠,长江一望路悠悠。
燕京烽火连车马,旧国衣冠半楚囚。
春燕归来非故主,夜乌啼处是新秋。
瞻尘展祭心如割,忍听哀声不泪流。
文武大小官员拜祭已毕,立起身来,尚未散班,隐隐听见喝道声响,都道:“在京官无一不到,这又是那里的大僚,如此吆喝?”吏部尚书张捷道:“我猜是江防阮大司马。”祗见阮大铖内穿红蟒,外穿素服,放声大哭而来,拜倒在地,也不分班次,也不五拜三叩头,口里高声叫道:“我的先帝嗄!我的先帝嗄!致先帝殉社稷而,死都是东林诸臣,不尽东林诸臣,不足以谢先帝!我的先帝嗄!”哭了一番,立起身来,还哽哽的哭,且高声道:“目今徐、魏学濂自夸是东林正人君子,都投青国去了。难道还不该杀尽东林!”马士英急了。快步出班来,扯他的衣袖,道:“年兄如何全不照管,徐九一现在京补官,岂不被人谈论。”阮大铖住了口,和众官都离了班次,作揖的作揖,说话的说话,撤了祭桌,一齐都散了。马士英留了阮大铖、张捷、杨维垣三人,同到家里商议朝里事件。
主宾坐定了,祗留小厮支应。士英开言道:“近日敝亲家越起凡中丞那里解到童氏,移系今天子旧妃,事关重。大阮年兄可知道么?”院大道:“闻便闻得说,不知其详。”马士英道:“今上不认他,初解到即命锦衣卫监候。童氏在狱细书入宫日月及相离情事甚悉,今上祗是不认。如今还该怎么?”阮铖道:“我辈祗看今上意向。今上不认,竟置之死地罢了。”张捷道:“置之死地,觉忒处得重了。”阮大道:“真则真,假则假,我辈立朝,须要烈烈轰轰做一番大事,恻隐之心岂今日之作用乎!”马士英道:“真假未辨,从容再处。昨日选妃,内田壮国有本来报,称杭州选得淑女程氏。今上见祗一人,大是不乐,已经批旨道:‘选婚大典地方官漫不经心,且以丑恶充数,殊属不敬。责成抚按官于嘉兴府地,方上紧加意遴选,务要端淑。如仍前玩忽,一并治罪。’有了这旨意,如今该写书与田公,托他多选几名,奉承今上,好么?”阮大铖道:“定额三名,多选不得。待他父兄到京,看那一个和我做一路,就撺掇今上册他做正宫,后来也好做我的帮手。这还是小事。东林、复社,年阁台须立定主意,斩草除根。当年魏上公不听我言,后来翻局甚苦。前车既覆,后车之鉴。不可不慎。”士英道:“领教,领教。”阮大铖又说起左光先曾提到否。马士英道:“前批委刑部郎中申继揆严提,不知何故还未提到。”阮大铖道:“如此看来,申郎中一定也是东林了,如何不处他。”马士英道:“缓提了一个犯人,不便处。明日批到部里,把申继揆罚俸三月罢了。”说了一番,摆上酒点来吃。正吃得热闹,阮大铖忽然说起徐、魏学濂。马士英道:“他两个名望素着,况且一个补官,一个在家,难道投清做题目去处置他。”阮大铖道:“徐不在京,可曾补官?”张捷道:“昨已有本补了少詹事了。”阮大铖道:“待我上本攻他。不怕他不去。魏学廉既在嘉善,何不把流寇伪官做题目提;休来京,就凭年阁台处置他了。”马士英道:“明日传今上旨意,差管班官吴一元喜善去提他便了。”正是:
谁知议论朝纲事,却私雠公报时。
莫说马、阮在朝专权误国,再选淑女的旨意已到杭州,太监田壮国着同了抚按行牌到嘉兴。兵备道先期出示,哄动嘉兴城外,喧喧嚷嚷,都说已经选了叔女程氏,如今真也选女了。有女儿的女家那一个不害,怕那一家不惊慌,连夜着媒人寻女婿,富家女儿嫁与贫家儿子,标玫女子嫁与丑陋儿郎。还有那十五六岁的,媒人撺掇嫁了三四十岁的丈夫,那管白头之叹。几日之间,再一个台兴城中举国若狂,嫁的、娶的日夜不,路人为之挤塞。苏人闻风效尤,亦是如此。其间错配的不可胜记,后来有许多笑话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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