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贤已夺了司礼监印井厂印,发在白虎殿守灵,渐渐声息不好了。崔呈秀对萧灵犀道:“咱出京时,魏老爷差心腹内相李永贞送我,还亏你兄弟慌了,自缢身亡。这本正在通攻司挂号,兵备道见本犯身死,随后差人到京收回本去了。”灵犀听见说兄弟死了,不免呜呜的哭。崔呈秀道:“不消哭了。咱如今凶未卜;若留得咱在,也还可终身受享。不要不吉利,哭出些什么事来。”正唧唧哝哝说着,外面又报呈秀已削籍了。正是:
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未知魏忠贤、崔呈秀虽经皇帝斥逐,毕竟死在何日,如何结果,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应风云众正齐纠 震雷霆巨jiān南窜
鹊噪林落日,雁飞斜月凉天。漏残酒浅未曾眠,往事思量yù遍。 众正齐来笔底,巨jiān再到毫尖。喜逢新主事堪傅,独断独行几见。
右调《西江月》
君子落得为君子,jiān臣枉了做jiān臣。
试观昔日权事,落日荒凉照阜城。
且说魏忠贤失了势,只赖徐应元于中解救,别无倚靠了。不料又有不识寺务的江西官,要造隆德祠以颂忠贤功德。本才上了,忠贤心慌,流水也上一本,道:“久深建祠之愧,愿把造祠钱粮解充辽饷。”崇祯便准他的本,批道:“凡各省有未兴工的都行停止,钱粮解助辽饷。该部知道。”只因这奏造祠一节,又动了前日参崔呈秀的工部陵澄源的念头,向同僚们道:“shè人先shè马,擒贼必擒王。怎丢了那魏忠贤,却去找崔呈秀。”于是王列四款,直指时事。本上第一款是正士习,说台省不闻廷论,惟以称功颂德为事。二款是纠jiān邪,说崔呈秀不奔母丧,贪位恋禄,忍子无亲。三款是安民生,说宜罢立枷之法,缉事专归五城,庶卫厂不得弄权。四款是足国用,说省事不若省官,今各处俱建生祠,是以有用之财糜无用之役。崇祯看了,明知他说得是,但因即位未久,不要处得忠贤太骤了,因此在本上批道:“陆澄源新进小臣,出位多言,本当重处,姑不究。”过了几日,又有个吏部主事钱元悫也一本,把古来大jiān大恶逐件比拟魏忠贤,道:“称功颂德遍天下,胜于王莽之妄行符命;列爵三等,畀于rǔ臭,胜于梁冀之一门五侯;遍列私人,分置要津,胜于王衍之狡兔三窟;舆珍辇宝,藏积肃宁,胜于董卓之坞私藏;动辄称旨,钳制百僚,胜于赵高之指鹿为马;诛锄士类,元气伤残,胜于节、甫之钩党连众;yīn养死士,陈兵自卫,胜于桓温之复壁置之;广开告讦,道路测目,胜于则天朝之罗织忠良。种种罪恶,万剐不足以尽其辜。或念先朝遗奴,货忠不死,勒归私第。魏良卿等速令解组归乡。以告讦获赏之张体干,夫头乘轿之张凌云,委官开棍之陈大用,长儿田尔耕、契友白太始、龚翼明等,或行诛戮,或行斥放,庶几朝廷肃清,海内允服。”这本一上,崇祯却浑沦的批道:“该衙门知道。”就与前批不同了。魏忠贤见件件皆真,毫不假借,就有七八分慌张了。他那一班党羽吴淳夫、李夔龙、田吉、阮大铖、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凡挂弹章上的,都上本告病乞休,或自陈不职求罢。崇祯一一准与回籍。有诗为证:
当年气势一何豪,今日谁知一旦消。
狼狈辞朝都去,长途杳杳草萧萧。
且说客氏与魏忠贤原是一路的人,当时里应外合,逞势弄权。忽换了新天子,竟有些用不着客巴巴了。侯国兴被人参处,弃职在家。客氏常来与魏忠贤商议,道:“这些儿你也动一本,倘或新天子一时听信,把我等来难为,如何是好?”魏忠贤此时一些威风也没也,说着便哭,他说:“罢了我了!罢了我了!咱们何权势,如今火灭烟消。虽不曾夺咱的印,你道白虎殿管事,可是好差使么?且朝里官员都是说咱不是的,论将起来倒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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