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灯起坐。忽想江上朋友送我行的,惟有徐元修,倍觉关情,几于肠断,又作诗寄回别他,并托他死后作傅,乃是二绝句。
第一绝句道:
相逢默默共凄伤,讶我无情似木肠。
有客冲冠歌易水,不将儿女泪沾裳。
第二绝句道:
南州高士旧知闻,如水jiāo情义拂云。
他日清朝好秉笔,党人碑后勒遗文。
写毕了诗,又作一折柬封好,略略睡了一会儿。次日府奉上司批文,即解往北京去了。未知到京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众正囹圄再遭dú 异灾京邸忽飞殃
秋老一声蝉叫,初晴山馆人间,长藤高柳夕阳天。池鱼新发水,盆菊户生烟。 却得良朋来至,杖头带有余钱。我歌君拍醉还眠,明朝拼晏起,搦管谱当年。
莫说江南校尉打死,忠良上路。且说朝里事情日变一日,小人越进,君子越退,通不成个世界了。有个河间府吴桥县的范景文,初中的时节,选了东昌府推官,出一门榜,道是不受嘱,不受馈,不称做“不二公。”平刑敬狱,郡无冤民。任满升为吏部主事。泰昌登基,超迁本部郎中,告假在家。天启五年,魏忠贤只道他是同府的人,或可招入党中,再三起他出来,他父亲号仁元,任南宁太守,升部在家。晓得他守正不阿,必然召祸,有些不要他就职的意思。范景文道:“孩儿出去且看光景,必不至杀身以贻父忧。”单车就道,到京就上了一本,本上道:
今天下仕路混浊极矣!图职业之念不滕其图荣进不念,爱名节之心不滕其爱富贵之心。举国若狂,嗜进如骛。每怪古今同此人也,何遂辙迹澜翻,一旦至此,毋亦衡鉴之地,先自不清,巧营者一岁数迁,拙守者几年不调。顾天下中人多耳,此实教之使竞,而yù其恬漠寡营,讵可得乎?臣即不肖,不愿使奔竞之风,自臣身始。窃念升者有岁格,其久近不而私也;迁者有资劳,其深浅不得私也;特握者有绩望,其高下不而私也。一个yù私不可得,即yù私一人亦不可得斯不亦明白显夷,与天下可共循乎?若不论三者,更于何论?臣今与需次诸臣约,一行请托,臣不能为之讳。选人如林,鳞集都下,臣不能一人障其目而箝其口也明矣。臣自反生平,不惯俯仰,一意报国,秉正不私;宇忘jiāo知破情面,而必不敢负君父以负此心耳。天地人材,为天地惜之;朝廷名器,朝廷守之;天下万世是非公论,与天下万世共之。人还其人,我无失我,此臣心之可自信者。而四方之人,恐未必信臣之素,夤缘熟径,入人膏盲,不有以力砥之,而竞进无已,廉耻风微,其为世道,安所终也?臣故预揭痴肠,苦口道破,无非yù天下各图其职业,各爱其名节,恬漠寡营,共偕于大道,岂曰小补哉!
这本一上,魏忠贤还只道是到任的套子,不在心上,竟发阁票。天启皇帝批下来道:“这本说的是。以后升除推用,一循资望,可挽竞风。务着实行。如有故违请托的,指名参来。该部知道。”那时魏忠贤趋奉他的多,只一个文选司范郎中不到门参见,也那里记得许多,倒也忘了,这范景文见周宗建、缪昌期先拿到的,都下狱了。这两人正人,却是景文同年,平昔道义之友,十分契厚的,心上好生不忿,想道:“我出山一番,且过了大选,再图归计。”不想到了四月二十五日大选的日子,魏忠贤、魏广微每人有十来个私人要升的、要选好地方的,把名帖、手揭来嘱托他。范吏部拿住了名帖、手揭,要具本参奏,忽然想道:“父亲才升南京营缮司员外,若做此事,我必被逆臣算计,父亲也不保。”正在堂上,忽把舌头啮破,大叫一声,蓦然倒地,口里喷出鲜血,溅了衣领。本司长班扶救起来,唤轿抬回私衙去了。大选只得候委别人。正是:
因有不平事,聊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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