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牧不免感到荒唐,他不知道这次来酒栈的姐儿有几个,但至少记得羌老在里屋的隔间只有八座。短短一天,她们要应付多少饥渴难耐的男人?
樊褚怀里还有不少银子,可惜他看上去至少要休息到明天才会醒来。黎牧一把从酒坛旁拖起队长大人,后者一路伏在马鞍上,夜色冰冷彻骨,他们迎着怀荒城头上几百年里从没熄灭过的灯火而去。
第二天,樊褚醒来发觉头痛无比,找到黎牧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你少了十两银子。”
“还有呢?”
“你进了羌老酒栈的里屋,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直到所有人都不耐烦后,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樊褚面露笑容,自得不已,“这就是真功夫,能在床上折腾几个时辰的人除了我还能有谁?有机会我教你两手。”
“是啊,我真的很羡慕。”黎牧一点不想编下去了,他很快转移话题,“镇将府的守卫刚来过,步郁乙大人要安排五个新兵来我们哨骑队,熊头还从步卒营带来了四个会骑马的弓箭手。”
“九个人?”樊褚感觉头更痛了,“我的喉咙干燥得想要裂开了,没气力去吼这群新兵,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把他们都交给你,不愿意你也得管着。”
队长大人又躺回到自己的床上。
灰靴子将新兵们引进营帐时,黎牧很快发现了一个熟人。
“你叫什么?”黎牧走到那个满脸脂粉的年轻男人面前,忽然发觉怀荒城真是小,有些人抬头就能遇见。
“刘璟。”男人不情愿地扯动嘴角,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皮甲,还带着一把精致的细长铁剑。肃冷的空气中,和他比起来,其他站成一排的新兵们就像是刚从泥地里滚出来一般。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黎牧道,“你最好也记住我这个副队大人。在来北疆之前,你或许享尽荣华,可惜从现在开始,没人会格外关照你。雪原荒冷,钱再多也没用。”
刘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瘦小子找来五领白氅,等这些新兵披上后,黎牧带着他们找到伫立在哨骑营中的北镇军旗。
这是一面白底旗帜,上面画着交叉的刀与盾,而盾面上又刻着七颗星,象征七镇。
它飘在哨骑营正空上,猎猎作响。
每一个来到七镇的新兵,都会在军旗下立誓守护北疆。
所有人都半跪在地,哨骑营里资历最老的苍头则站在军旗下,喑哑地开口念着:
七镇之士,为王前驱。
披霜当铠,凝冰作刃。
七镇之士,永驻北疆。
不羡荣宠,不言恨怨。
生非王侯,死亦寂寥。
终以此誓,不负白氅。
在黎牧的引领下,新兵们随之重复默念一遍。
苍头望着他们,在雪泥里洒下一碗酒,“七镇犹在,诸君且勉。”
宣誓结束后,灰靴子偷偷凑近黎牧,低声道,“在北镇,钱也是有用的。”
“什么意思?”
“刘璟的父亲是肆州大户,族叔还在洛阳为官。”灰靴子声音更低了,“来怀荒之前,他已经给镇将大人送了一笔厚礼,据说装满了整整两口大箱子,连营正也打点了一番。他不会在北疆留多久,等风头过去,就会有人来接他回肆州。”
黎牧漠然道,“那又如何?”
灰靴子抖了抖旧皮袄上的碎雪,犹疑道,“我看得出,你和他不太对付。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他来哨骑队也仅仅是做个样子,用不着当真。他不会参加训练,也不会出巡,说不定他接下来还会给队正一笔钱,到时候只用整天躺在营帐里就好了。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他们没什么分别,钱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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