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40 章(第2/4页)  红蕖留梦:叶嘉莹谈诗忆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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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看。一个人看了就打分是不可以的,如果万一你主观把分数给打高了怎么办呢?所以凡是大题都是轮着看的,然后加在一起给出平均成绩。我这人平常也不怎么跟人来往,所以也不认识多少人,就是那天阅卷的时候,我们中文系的叶庆炳先生领着一个人来给我介绍,说:“这是外文系的夏济安先生,看了你的文章,想认识一下你这位作者。”这样我就认识了夏济安先生。

    那时台湾还有一个私立大学就是东海大学,东海大学中文系主任徐复观先生看了我写的这些文章以后,有一次他从台中到台北来,跑来找我,说看了我的文章想来认识我,他还找台静农先生问我要不要到他们东海大学去教书。当时我们一家都在台北,我就没有答应。徐复观先生主持一个名叫《徵信新闻》的报纸副刊,后来他就找我约稿,我就写了《从“豪华落尽见真淳”论陶渊明之“任真”与“固穷”》这一篇文章。徐复观先生拿到这篇稿子后,跟他的同事孙克宽先生说,明天我们这个报上有一篇好文章,你可以看一看。孙先生就问是什么题目,徐先生就告诉了他。孙先生听了说,这个题目写的人太多了。后来文章印出来了,孙先生看完后见到徐复观先生时说,这篇文章写得真不错,跟大家写的不一样。这就是我当年那一阶段写作的情况,我从单纯的诗词创作走上了诗词评赏的道路。

    二、中期理xìng的学术研究

    以前我写的《从李义山〈嫦娥〉诗谈起》、《几首咏花的诗和一些有关诗歌的话》都是在台大外文系办的《文学杂志》上发表的,因为《文学杂志》是文学xìng质的刊物,我都是从文学欣赏的角度来谈的。其后大约是1957年,许世瑛先生他们办的《淡江学报》也邀我写稿子,我就给他们写了《温庭筠词概说》。因为《淡江学报》是学术刊物,我觉得xìng质不同了,所以我的这篇文章写的是比较理xìng的、比较客观的。《温庭筠词概说》这篇文章应该是我从自己个人情感中跳出来以后,完全从文学的、艺术的、批评的角度写的。

    我早年对温庭筠的词没有十分的感动,不大喜欢。那时我比较年轻,喜欢那些能够比较直接地打动我的诗词。像温庭筠的“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yù度香腮雪”,写得漂漂亮亮的,但这并不能引起读者直接的感动,所以我写温词的论文完全是用理xìng来写的。因为我觉得要写词的话就得从温庭筠写起,所以第一篇就写了温庭筠。

    《温庭筠词概说》这篇文章,我完全是按照学术论文的要求写的。当时我收集了很多历史资料,不但是《新唐书》、《旧唐书》上的正史,还有当时的笔记对温庭筠的介绍。我还收集了前人对温庭筠批评的资料,我把这些资料分成两类:一类是比较欣赏温庭筠的,像张惠言的观点;一类是不同意张惠言的观点,认为温庭筠的词没有什么深刻的意思,像王国维、李冰若的观点。

    虽然我主观上不太喜欢温庭筠的词,可是我在分析的时候,还是很仔细地注意到温庭筠的词所蕴涵着的更深一层的情意。其实那时我就开始讲到了他的“懒起画蛾眉”的蛾眉,可以让人联想到屈原《离骚》里的“众女嫉余之蛾眉兮”,我也讲到蛾眉可以让人想到李商隐的“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懒起画蛾眉”还可以让人想到杜荀鹤的《春宫怨》:“早被婵娟误,yù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因为这些都是我小时背的诗,蛾眉、画蛾眉所能够给人的联想都想到了。我完全是用了中国的传统说诗的方法讲的,像仇兆鳌注杜甫诗一样,每一个词语跟古代的诗文有什么关系,都把它引出来,使得这首词的内容和意义就丰富了,可以给读者很多联想,可是那时我没有理论,对于这些联想我没有一个理论的说法。

    直到60年代末期我离开台湾到了北美以后,我看到了一些西方文艺的理论,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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