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给他们看,介绍回国旅游参观的情况。后来应其他一些朋友、学生的要求,又放映了好几次。
那时我真是很兴奋、很激动,可是我想了,我回来就是来旅游,我所学的这一行在国内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当时还在“文革”,我在上海还看见一些大字报,还在批孔批儒,我觉得我没有希望回来工作了。
总而言之,我这次回来非常兴奋,你想我三十年才回来一趟,能不兴奋吗!1976年我本来计划再回来,但因为唐山大地震就没有来,也就是这一年,我的大女儿夫fù出了车祸。
1973年当我申请回国时,我去到渥太华中国大使馆。章文晋大使的夫人张颖先出来接见了我。张颖问我:“你是学文学的,看过国内的小说吗?”我说没有。她说:有一个叫浩然的,写了一部《艳阳天》,挺不错的,你可以看一看。
在这之前,我每年暑假都要去哈佛跟海先生合作研究。当时哈佛有几个从台湾去的留学生,都是台大的学生,他们都旁听过我的课。1971年我在哈佛碰到了两个学生,一个叫龚忠武,一个叫郭松,龚忠武是历史系的,郭松是外文系的。他们俩问我:叶老师你有没有看过大陆的书?我说没有,因为我是研究古典的,不大关注当代的小说。他们说你有时间应该看一看有关大陆的书。那我看什么呢?他们就介绍我看一本一个美国人斯诺写的介绍延安的书,书名是《红星照耀中国》。我还看过一本回忆录,都是亲身经历过长征的人写的。看了这些书以后我很感动,没想到共产党这么了不起,共产党人为了理想艰苦奋斗真是不容易,他们爬雪山、过草地真是不简单,共产党的成功不是偶然的,我真的很佩服。以前我真是孤陋寡闻,一点都不知道这些。
这回张颖让我看《艳阳天》,我已经有了一些基础,我这个人是肯接受别人意见的,而且求知好学。我想我既然申请回国,也应该了解一些国内的情况。到了暑假我又去了哈佛,就跑到图书馆借了三大本《艳阳天》回来。本来我没有抱着很大的兴趣去看,因为我以为,凡是带着宣传的气味写的小说,不是真正的文学艺术,而且那么厚的三大本哪有时间看。所以开头我是抱着敷衍的态度,打算翻一翻知道了就可以了。可是我一看,它就把我给吸引住了,我不是在农村生长的,我也不熟悉农村的情况,可是我居然能看进去,而且我认真地把它看完了。《艳阳天》里写的乡村故事非常生动,语言也非常活泼,完全是生活化的,我真的是很感动。
我是1974年回到中国的,距我离开北平已经整整二十六年。我在国内待了两个多月,不仅在北京住了些日子,还到外地去旅游了一圈,参观了不少地方。那时还是“文革”时期,所有的报纸都是报喜不报忧,大家都以为“文化大革命”真的是把很多过去的旧传统中,不管是政治上的,还是社会上的坏的、恶的、不好的东西都给改革了。我还带了照相机,拍了很多照片、幻灯片。
那时美国、加拿大其实有很多华人对新中国抱有向往的感情,特别是像我这样在抗战时期沦陷区长大的人,当时真的觉得中国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了。那些从台湾去的留学生,对中国百年的国耻、积贫积弱的历史也是了解的。是máo zé dōng在天安门上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我们刚到U.B.C.大学的时候,中国同学会贴了一个布告,说要放映中国原子弹试验成功的纪录片,大家都很兴奋。那时我父亲还在世,跟我们一起去看了。还有一次放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我父亲也跟我们一起去看了。我们刚到加拿大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很简陋,就是为了看尼克松访问中国的报道,我们买了一个比较大的电视。你想想我们这么久没有看见北京了,大家都想要看一看北京,所以大家对中国的事情都很热心。
因为加拿大那里是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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