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又抛下了,他掏出一块手帕来擦拭手指,眼睛垂着,对着宋思明道:“邵世荣那种人,有什么好爱的呢?”
陈媛媛爱他,孙妙眉,也是爱他的。
裴本怀顺着身上的树荫看了看立在庭院中的香樟,枝叶繁茂,树干高硕。裴本怀忽然想到了多年前在大学校园中发给他一张传单的孙妙眉,裴本怀只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人满是虚张声势的明朗,他直接撞开她走了,心里很不屑的。
他后来又见过孙妙眉几次,同系的学姐,不见面倒是难的,他渐知了孙妙眉的事情,感觉她和他一样下贱,孙妙眉后来给邵世荣当婊.子,他给裴家人当婊.子。裴本怀就看她,看孙妙眉是怎么演的。
怎么演出这一副普通人的面貌。孙妙眉上课,吃冷饭,去图书馆。她的父亲打她很厉害,但成了植物人的时候,孙妙眉却担负起了他的一切,悉心照料起来。裴本怀忍不住去看孙妙眉——他要看,孙妙眉这个和他一样垃圾的人物,是怎么伪装成正常人活在人间的。
他从来看不起孙妙眉,不仅是同类相斥,然而他又离不开孙妙眉,孙妙眉让他在世界上有了惺惺相惜的对象,原来不止他一人苟活着,还有另一种人在另一种环境里像他一样忍辱偷生。
后来孙妙眉辍学,裴本怀端坐在裴家本宅的沙发上,只敢坐一个角,另一张更宽大的沙发上坐着裴鸿衍,裴鸿衍很舒展很随意地坐着,而甄沛莹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轻轻靠着他的膝盖。
裴鸿衍换了两个台,甄沛莹按着他的手夺了他的遥控器,“看这个。”
裴鸿衍不甚在意甄沛莹这样的触犯,她总有她该害怕该服从的时候,但平时还是可以活泼点的。甄沛莹趴在桌子上挑着果盘里的水果。裴本怀在电视上看见了孙妙眉。
裴本怀前倾了身体,去看荧屏上穿着古怪衣服唱歌跳舞的孙妙眉。
她能走到这条路上,裴本怀忽然地、笑了一笑,冷冷的,又充满慈悲和怜爱。而裴鸿衍侧眼看了他一下,就看到这样阴测测的裴本怀的神情。裴家大哥皱了一下眉。
裴本怀收回思绪,他只稍稍转了身,宋思明便走到车旁给他开了车门,裴本怀弯腰坐进去,宋思明关上门,绕了半圈到驾驶座,他系着安全带,对后排的裴本怀道:“那你要再下手么?”
裴本怀坐在后排,平和的望着窗外,车里的冷气慢慢充足,他刚刚在陈媛媛别墅里闷出的一层薄汗渐渐落下,他道:“我和他本也没多大仇,死过一次,就当两清了。”
宋思明道:“你不怕他报复?”
裴本怀莫测地笑了笑,眼却是冷的。
邵世荣根本无意报复他,若是有意,这五年里早下手了。邵世荣藏匿五年,五年后来假扮孙妙眉的一个男宠,演得不亦乐乎,邵世荣根本不在意裴本怀——不在意就是轻看,就是藐视——邵世荣根本不在乎裴本怀的死活,他有更在意的人。
宋思明从后视镜中看他,裴本怀笑过一下,即刻就冰冷下来。裴本怀在想什么,宋思明从来不敢妄断。他心里也觉得裴本怀这个人物复杂性的滑稽:裴本怀爱孙妙眉吗?或许,但他爱谁都超不过爱自己,并且他真真实实的看不起孙妙眉,孙妙眉一定也觉得他是个疯子,简直是莫名其妙了。一个向她求爱的男人同时也恐吓着她,在她面前发泄不堪的情绪,给予援手的同时也袒露施舍和蔑视——裴本怀太不会谈恋爱了。宋思明自己最近授老爷子的意约会一位世家千金,他每次赴约都西装革履,摸发油和喷男士香水,在音乐厅和歌剧院坐得生痔疮,还要大谈文学地理,绝口政治娱乐。宋思明装得辛苦,但他每每告别这位小姐,都能约着狐朋狗友去释放一番,婚后的事他也不必担心,有时候男人完全可以骗一个愚蠢的女人一辈子,让她在你老死的灵柩旁撕心裂肺地哭泣,且以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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