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眉无声接过,钻进病房的卫生间里。
她打开了化妆包,用卸妆膏卸了妆,再用了洁面泡沫,后开始一套保养。卫生间里有一面大大的镜子,有点像酒店。孙妙眉想到了邵世荣经常在鑫悦强留她下来,结果她只能用邵世荣的男士洗面奶和爽肤水照料皮肤。
孙妙眉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谢祖安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孙妙眉也躺到了床上。她给王凝发了微信:“问问谢祖安今天是怎么进来医院的。”
王凝那里“正在输入”了好久,发来:“从停车场后门吧,偷溜进了,我也是这样进来的。”
孙妙眉打字:“我都知道了。”
王凝问:“知道什么?”
孙妙眉说:“你不是一向和他不对盘么?”
王凝那里沉默一阵,说:“他心脏有点问题,挂了你的电话就犯病了,他自己叫得救护车。”
孙妙眉没有再问王凝什么。她翻了个身,眼睛缓缓、缓缓地闭上。
她没有睡着,一直到天擦亮,其实也不过过了一个小时的时候。谢祖荣的床有了动静,孙妙眉在蒙昧的青色天光里僵直了,探听着。
谢祖安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不远,为了门不发出声响,谢祖安只是虚掩着门。
孙妙眉从狭长的口中看,走廊光很足,刺痛她的眼。她看到走廊里五六米远的地方,谢祖安背对着她,正和王凝说着话。
他说话声音很低,且不可避免地带着撕裂似的喑哑,孙妙眉隐隐听到一点,是关于于璇受伤的消息怎样发布的问题。
王凝在他对面听着,间或点了点头。谢祖安忽然咳嗽了一声,肩膀弓起,下一声前掩住了口,余下闷闷的音。
孙妙眉被这声咳嗽惊住,转身从门口回到床上去。
她躺进被子里,看着天花板。
邵世荣从前的从前,是她的长腿叔叔,是她的顶头上司,是她命中万幸的贵人。
邵世荣安排她小半生,甚至死前留给她挥霍不掉的产业,他照顾她,圈养她,谋划她。在孙妙眉年少的时候,她是很崇拜邵世荣的,他有求必应,无所不能。
后来婚姻和爱情变质,成了一塌糊涂,而这份崇拜,更是变成一种所受的恩情,让孙妙眉提醒自己,要“本分”要“回报”。
而如今看谢祖安的一个背影——已经不是邵世荣的样子了,他是虚弱的,无声势的,平和的,顺服的。孙妙眉靠“包养”谢祖安来弥补一些遗憾,她的确得到了某种快感,满足了某种虚荣,但今晚,她看着站在王凝面前部署安排的谢祖安,同时觉得一切都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小女孩,在邵世荣顶层的办公室里懵懵懂懂听着他侃侃而谈,等着他交给她本子来演戏,在酒会上只盯住他走在前面的背影,他说停就停,说妙眉敬酒的时候就将杯子举到前面去。——这是孙妙眉最不想回忆的一段时光,也是他们最开始的地方。
孙妙眉躺下五分钟后,谢祖安回来,轻轻关上了门,无声躺下,像是从未出去过。
孙妙眉眼皮下鼓动,然而只有一点点水迹沾湿了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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