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邵世荣的母亲没有来,在家中崩溃。整个送行的队伍由孙妙眉一人组成,一个小时前裴鸿衍打来了电话,问了邵世荣的情况,之后沉默一阵,便收了线。
孙妙眉穿着一件黑色的直筒裙,这件裙子她从衣柜里找来的时候还挂着一个亮片手包,大概她曾经穿着这个裙子出席什么地方,那地方一定是人声鼎沸,万人注目的,但现在,孙妙眉穿着它,出席只有一个人的火化仪式。
孙妙眉捧着那坛骨灰,甚至探了头伸了指头摸了摸,看看是不是有火焰的余温,和她想得又不一样,坛子冰凉,里面的人也是凉的。孙妙眉合上了盖子,十几米的地方司机在车里等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昭昭的骄阳,突然就站不住了。
一个人扶住了她。
是裴本怀。
裴本怀噙着抹笑,说学姐,小心。
孙妙眉定定看他许久,最后说:“裴本怀,你真是狠。”
裴本怀作了一个无辜的动作,他说:“邵世荣曾三番两次致我于死地,我只是自卫。也没有想到陈媛媛会这样极端。”
孙妙眉思索了一下,说是,你说得也有道理。
裴本怀看她走得踉跄,便伸手扶住了她,并道:“学姐,这样走,晃得邵先生头晕。”
孙妙眉又点了点头,说多谢提醒。
裴本怀扶她坐进车里,孙妙眉抱着那坛骨灰静默了一会,忽然地就将骨灰放到一边了。她摇下一点窗户,轻轻呼吸一次,对着司机道,回家吧。
裴本怀在车外敲了敲孙妙眉的窗户,孙妙眉像是才发现了他,冷淡一点头:“裴先生,谢谢,留步,我先走了。”
裴本怀垂着眼,忽然笑了笑,说好,再见。
车子扬长而去。孙妙眉带着邵世荣的骨灰回了邵宅,邵家老夫人坐在沙发上,眼睛怔怔然地泛着血丝,泪早已流干了,她见孙妙眉抱着骨灰进来,一下子站起来了。
老夫人一向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孙妙眉多年未给邵家留子,又忙于事业未对夫婿尽心服侍,这些都让老夫人不满,现在她唯一的儿子亡故,她几乎将怨恨迁怒与孙妙眉了。但她几十年教养尚存,不会对孙妙眉张牙舞爪,只拿出冷暴力的姿态,看着孙妙眉的尴尬和隐忍获得些快慰。
现在儿子的骨灰抱在手里了,她才接受了邵世荣的死讯——前天梦里,她还梦到刚学会走路的邵世荣,一个小小的肉团子,摇摇摆摆地在邵宅的草地上,那时她的丈夫也在,为邵世荣展开双臂,庇护着他不摔倒。
再就是邵世荣学会了讲话,学会了读书,学会了在邵宅的花园里跑上跑下,邵老夫人递过去一块擦脸的毛巾,小小少年拿过去用了,一抬头长成了一个俊美青年,邵世荣赴海外求学,谈吐优雅举止翩翩,再就是邵老夫人发现她老了,长出了皱纹,而邵世荣接替了父亲,创办了韶光,一步步咬牙走过来。而现在,正是盛年时候,忽地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坛子,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邵老夫人心中百感,但面上仍是冷淡的,她接过了孙妙眉手里的骨灰,手掌小心地捧着,但却是对孙妙眉说:“你准备何时搬离这里?”
孙妙眉觉得茫然,又认为是理所应当,她来时一身潦倒,现在算是荣耀满身了。她在邵世荣这里获得了名气和地位,已经是她欠邵世荣更多,哪有再欠的道理?她回了老夫人,说我尽快。
邵老夫人点了点头,抱着那坛子,转身上楼了。
孙妙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也没有坐住,去了韶光的办公大楼。
她在这里遇到了邵世荣生前的至交兼下属李柏明,现在是他在管事。
李柏明之前联系她很多次,都没有结果,此时遇到了,将人带到一个僻静地方,关上了门,拿出一份文件。
“邵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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