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炎帝东征(第4/7页)  易中天中华史:祖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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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了然。

    但,自从太阳里有了金乌,祭坛上有了蛇神,男人的地位已大幅度提高,为什么还要高高地竖起图腾柱?

    也不完全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族群的扩大,恐怕是重要原因。纯自然形成的原始群非常弱小,因此是点。变成氏族就已壮大,因此是面。氏族壮大以后,便分门别户,裂变为多个氏族。这些藕断丝连的氏族,再加上周边相邻相近的七零八落,联合起来就是部落,也就是片。

    连成一片的部落,人更多,地更广,事务更繁忙,关系更复杂。氏族成员都是血亲,部落则还要加上姻亲。七大姑八大姨,老丈人小舅子,妯娌连襟,旧友新朋拢在一起,当然需要凝聚力,需要总指挥,需要顶梁柱。非如此,不能将这些一盘散沙的大小氏族拧成一股绳,来发展生产力,提高战斗力,共同对付野兽和敌人。

    图腾是必需的,问题只在是什么。

    核心也是必需的,问题只在谁来当。

    牧羊鞭与指挥刀

    坚强有力的领导核心,必须是男人,也只能是男人。

    男人是雄性的动物,也是野心的动物。男权的确立,今天看来也许不对,但在当时却势在必行。沧海横流危机四伏之时,族群需要的不是温柔敦厚,而是铁腕、铁血和铁面。因此,新生的部落不但需要雄心勃勃的男人来当核心,还需要强壮有力的动物来做图腾。

    比如牛。

    生猛的牛,尤其是公牛和野牛,无疑比温顺的羊更有战斗力。事实上,炎帝能够成为华夏民族的始祖之一,就因为他们在当时便出类拔萃,比其他部落更有进取心。唯其如此,他们才会从西部出走,就像当年猿群中走出森林的那一支。也许,羊曾做过他们的图腾。也许,留在西部的其他羌人部落仍然会以羊为图腾。但远走他乡的这些改革者,却必须彻底告别过去,并更换旗号。[14]

    当然,他们不会想到,这种更换竟是划时代的。

    中华民族的史前史,经历了三个历史阶段:氏族、部落、国家的诞生。表现为文化模式,则分别是生殖崇拜、图腾崇拜和祖宗崇拜。祖宗崇拜是图腾崇拜的顺延,我们以后再说;图腾崇拜则是生殖崇拜的革命,是此刻的事情。它很可能就发生在姜人东迁的途中。牛替代羊,则意味着革命成功。

    这就不是简单的迁徙。其意义,并不亚于中国工农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生殖变成图腾,怎么就是革命呢?

    首先,生殖崇拜男女平等,甚至女先男后;图腾却只崇拜男性,男尊女卑。其次,生殖崇拜百花齐放,鱼、蛙、月亮,鸟、蛇、太阳,可以同时崇拜,并行不悖。图腾崇拜却要求定于一尊,每个部落都只有一个图腾,而且它们迟早要归于一统,就像上下埃及兼并以后的神鹰荷鲁斯。

    更重要的是,生殖崇拜代表氏族时代,图腾崇拜代表部落时代。氏族的首长是族长,部落的首长是酋长。族长是劳动者,手里拿的是牧羊鞭;酋长是领导者,手里拿的是指挥刀。牧羊鞭变成了指挥刀,这难道还不是革命?

    现在已经很难确知,在那革命的紧要关头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也许,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更没建立档案。唯其如此,留给历史的才会是一片扑朔迷离。

    比方说,蛇、羊、牛,究竟是生殖崇拜的象征,还是图腾崇拜的对象?都是,又都不是。蛇,如果在历史的演变中不曾成为图腾,就不会变成龙。牛,如果不曾是生殖崇拜的象征,也不会变成图腾。可见同一事物在不同时期有不同身份,如果混为一谈,那不是历史的错。

    何况线索也很清晰,那就是先有女性生殖崇拜,后有男性生殖崇拜,然后变成图腾崇拜。因此姜人和羌族的羊,就必须一变再变。起先是牧羊女,这就是姜。然后是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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