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
其实静下来听,这歌曲调明朗婉转,歌女又天赋所衷,将一首寂寥哀怨的歌唱得百转千回,令人品味不绝。
薛婵静静听着,也觉那歌声神妙,乍听高亢,然而仿佛不如此就无法将那凄然孤绝的意味唱得明白。歌声佐以琵琶声,愈发铿锵而峥嵘。她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指尖捏着袖口,指甲不自觉地从袖口百合纹样的绣线上一根根划过,倒像是在合着乐声拨弄琴弦。
正深思惘惘间,忽觉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袖,薛婵回头,才发现小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娘娘……”小竹神色中有一丝伤感。薛婵刚想问,却见她递过一方手帕来:“娘娘,擦擦脸吧。”
薛婵一愕,伸手去摸,只觉两颊一片湿凉,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满面的泪。
她一惊,也顾不得小竹递来的手帕,慌忙起身向外躲去,生怕被人看清了蹊跷,一路垂着头几乎是慌不择路。
蓬莱阁与岸边靠着一道九曲桥连接。皇帝亲自莅临,九曲桥的每一个曲折都有人掌着彩灯,一路看过去璀璨华美,繁华得如同天上白玉京。然而这样的彩光流转却是摆明了要跟薛婵作对,她只能深深埋着头,一路小跑着逃离那些斑斓的七彩花灯。像是要将红尘中的所有牵挂都甩脱在身后一般。
薛婵的突兀失礼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崔颐妃第一个忍不住,皱眉道:“华嫔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唐突了贵客,还不是让陛下脸上无光?”
皇后眉头一紧,正要开口,忽听身旁窦长清咳嗽了一声,回过味来,顺手拿起面前的玫瑰露递给德瑜公主:“阿琉不是最爱喝这个吗?再来一杯如何?”
姜贵妃恰在这时往嘴里放了一枚蜜枣。其余的人也都纷纷或是低头吃菜,或是扭头与旁人谈笑,竟是没有一个人接崔颐妃的话茬。
这般冷场,崔颐妃一时尴尬,又怕是旁人没有听清她的话,于是又说道:“陛下真是宽厚仁义之极,这样的场面,华嫔公然失礼,竟然也没有一句埋怨。只是陛下宽厚了华嫔,只怕会让贵客不满意呢。”
正端着酒杯轻啜的翕王冷不丁一口酒喷了出来,抬起头像是摸不着头脑:“啊?出什么事儿了?”
崔颐妃看了看皇帝的面色,见他仍旧一脸的云淡风轻,益发不平起来,答道:“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嫔妃不懂事,殿下不必太过介怀。”
一片冷肃中,翕王一本正经地“哦”了一声,“多谢娘娘提点。”
崔颐妃刚刚跻身四妃之一,近来又被人日日奉承恩宠正盛,今日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来之前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自觉有生以来从未有过这般的娇艳美貌。不料到了蓬莱阁才知道,原来皇帝这些后妃们,各个都有一套装点自己的绝技,她那身艳丽而闪亮的头面服饰,完美地融入了华堂之上一片珠光宝气中,仿佛隐形了一般,竟得不到任何人的关注。
之前见翕王与皇后,姜妃等人熟稔应酬,已经是深恨自己不得参与其中,此时有了这样的机会,终于能和翕王单独对话,崔颐妃觉得一时之间满堂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忍不住眉飞色舞,欢喜异常。她脸上泛着光,左顾右盼,见人人垂首,竟然像是没人留意自己说了什么,登时又觉得扫兴,不由自主又说了一句:“殿下不必为不入流的人生气,我替她向你陪个不是。”
这话一出,皇后再也忍耐不住,笑道:“翕王大概还不认识,这是陛下新封的崔颐妃。”
既然皇后如此郑重其事地介绍了,翕王也不怠慢,放下手中杯盏,向崔颐妃拱了拱手。
崔颐妃扬眉吐气,起身还礼,耳边听见皇后继续道:“说起来崔颐妃和华嫔妹妹还有些渊源,她是……”
皇帝不待皇后的话说完,突然发声:“固原,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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