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37 章(第3/4页)  夜谭随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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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相乖,藁砧多舛。不意 鸠伎俩,决飞祗qiāng榆枋;白发青衫,竟作道旁苦李。迄今髑髅载士,念鱼腹而心酸;魂魄思乡,望鸡头而气苦。不幸之幸,邂逅多君;不言之言,乌乎吾子。”无何,少年哭渐止。

    继有作歌声,声如曳缕。歌未竟,群作嗟叹声。阮始知遇鬼。怯间,瞥见一灯莹莹自远而近,所坐树根石下,哗剥有声,青磷如豆,转瞬遍地皆是。阮大惧,毛发张,仓皇归去,步步。觉月色不明,两眼皆障,奔走半夜,筋力俱疲。迨东方既白,始如梦觉,依然在树下石畔,跬步未移。色变神痴,颠踣于地。舟子晨兴,失阮所在,同来踪迹,掖之以登舟。阮述夜来所见,或曰:“此鬼打墙也,无足怪。所可怪者,前月有凤翔黄监生父子,贩法帖于苏州,覆舟于此。鬼所称黄六爷,及所闻秦音老人,必其人也。其余既分先后,必有新旧,盖相继溺死于江中者。”阮入都,为咸安宫教习。予尝闻其自述如此。

    兰岩曰:

    阮冢间遇鬼迷惑,亦常事也。未闻若是之言语,历历如晤生平者。

    某 太 守

    某大僚,位首揆,甲第连云,富拟卓、郑,门庭若市。干谒者,恒旬月不得一见,名纸堆积。某太守,失其名,夙与其家奴某季相友善。每入都,则馆其家。季巨富,拥资百万,喜jiāo仕宦为光宠,往来无白丁。太守呼季之父为叔。其父出入,太守每为执鞭捉衔,修子侄礼,以是为众人所羡,亦以是为君子所轻,鄙不齿数,而太守自以为得计,处之怡然。

    适相国寿辰,季父子皆入府供役,太守独坐斋中。夜分有叩门环声,启户视之,则一纤合度、位置得宜、皓齿明眸、雪肤花貌二八佳丽人也。太守惊异,询所由来,女称家人之女,怜公岑寂,聊过一谈。太守神思惚惚,弗克定情,乃相与缱绻,无夜不然。每至则醇醪膳馐,满前列罗,不审从何处得来。女无所不能,能无不妙。而尤精李虚中秘传之术。太守问功名胡底,女推之曰:“八字入格,自是二品贵人。所可惜者,官品高而人品低,人爵进而天爵退耳。”太守曰:“敢闻其说。”女曰:“人生富贵贫贱,皆有命焉,非人力所可迁就也。世人不安其命,不明此理,以为人力可以致之,奴颜婢膝,倚靠冰山,百计经营,以达夤缘之路。即如今日相君之门庭奔竞者是矣。然相君之势位日崇,则门下之趋承日盛。此而千金为寿,彼则蓓蓰以进之;彼而万金为赂,此则什伯以形之。相君纵yù市恩,而即此两端,已不得不高下其手。况趋炎附势者,如蝇之逐臭,蚁之慕膻,不堪屈指,讵止此两端而已。公yù叨淑世之荣,而先蹈失身之辱,且又等而下之,媚及臧获,此巾帼尚以为羞,宁须眉反不为愧?异日莫云二品,虽位极人臣,夫何功名之足称述乎?”太守闻之,惭汗如雨,改容谢曰:“敬闻命矣,会当他徙。”女曰:“徙之似矣。白圭之玷,尚可磨也。还须痛改前非,勿蹈故辙为得。”太守曰:“虽然,舍卿而去,何以为情?”女曰:“儿亦从此永诀。”太守愕然曰:“何遽出此?”女曰:“儿非人,实日坛中一老狐也。与公稍有夙缘,故来了之。了却夙缘,虽yù一夕聚首,不可得也。前程远大,慎之重之!”言讫遽去,不复至。太守不胜感喟。翌日,托故他徙。

    未一年,相国以罪免,季亦罹法。太守深自悔过,磨琢自新,后果仕至某省巡抚,晋兵部侍郎,一如狐女所云。

    闲斋曰:人设喻借人之势,以恣威福者,曰假虎,曰凭城。是天下胁肩谄笑,最工媚人者,莫狐若也。今观此狐之所以规正太守者,人而狐,狐而人矣。如此狐,固为仅见,而世之如太守其人者,胡何多也!

    邓 县 尹

    衡水某村,有fù人与豪右私通而谋杀本夫者,为尸侄所首。jiān夫以多金赂仵作行人,俾其袒己。相尸无伤,官不能理,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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