讫，以黄纸书数字如符篆，命役火之，和水以再春。再春竦然，顿觉肤革充实。前者虚浮如影，今则固结有形矣。然在廊庑之下，窃闻众议，心甚张皇。未几，堂上又厉声呼令阉之，即有数役缚之于凳，反接而去其势。再春大痛无声，役又以水之，乃复。窃视私处，胪ròu坟起，则俨然一雌矣。道者即命驱之去，限满复来。再春遂仍从皂衣人出，因询以真君果谁何。答曰：“许姓，旌阳zhēn rén，奉帝旨来主疫政耳。其左列者，皆瘟部之神；其右列则冥王也。”及出署外，仰视牌额，果榜曰“瘟之府。”益大惊，意不yù行。皂衣者又呼二人来，兽首人身，甚可怖畏，以巨椎迫之，乃前。急如风，瞬息至一处，茅屋低矮，围以短垣，聆之颇有喧声。似一老妪哗曰：“汝匿吾人，乃yù以死鬼诈我耶？”又有男子低声曰：“渠实不愿而死，土未干，予岂诳汝？”旋有数男子怒诟曰：“既无人，曷偿予金？”声乃大哄。皂衣人谛听，曰：“是矣！”乃以掌击再春背，心遂迷惘。突如径入，俄闻室中群噪曰：“钱树子故无恙耶！谎老龟当羞死矣！”皆有喜色，独一男子惊惶失措，连呼有鬼，形状如鬼，夺门而去。众不顾，竟拥再春以行。视之，男fù数人，举凶悍可惧。己yù言，则有口如喑，不得已而从之。约行数里，至一家，土室而茨墙，居甚湫隘。甫入门，再春已能出声，谓众曰：“我闽之商人田某也，汝辈何人，胡为致我于此？”众俱惊愕。方将展询，惟妪骂曰：“此皆若叔所预授，将以怪异赖吾金耳！世岂有女身而负贩者？”再春闻言自视，则上衣下裳，皆类巾帼。已而徘徊顾影，亦既云鬓蓬飞，俯首瞻莲，又复鸡距宛若，遂不复能置辩。妪因询其从违，再春终以为耻，默然弗答。妪诘之再四，乃怒曰：“是尚未知吾威也。”遽呼健男子折柳为，浸以盎水，将luǒ而挞之。再春始惧，且自计曰：“业遭冥谴，数无可逃，何为更试此dú手？”遂然而应之曰：“诺。”妪始欣然引之入闼，顾谓再春曰：“为汝贱妮子，群婢皆虚此一日矣。”再春方yù举趾，觉室内蒸腾如雾，且若鲍鱼之腥，惧不敢前。妪诃之，方始逾槛入。见fù人四五辈，貌俱不扬，犹调粉涂脂，状如泥塑之鬼，周身惟著一短襦，自腰以下皓皓乎绝无寸丝，心益惊怖。妪又向外呼曰：“重劳推挽，无可以酬，今夕盍早来，当令小花奴先伴诸郎宿也。”健男等皆嬉笑而去。至夜果来，妪以威胁再春，衣带含泪而解，击刺之。初觉cāo刀而割者，又复及锋而试，其痛深创巨，不可胜言。已而渍丹浃席，血流漂杵。妪与众fù俱鼓掌曰：“黄花放矣。”继之以二，渐不能堪，妪恐有失，乃以他fù代之，甫得小憩。漏下已三，晨起yù著衣缕。妪夺之，不许曰：“汝见他人被服耶？”并不予以短襦，四肢luǒ然，其羞愈不可耐。仍令盥栉，施以朱粉，日甫南而户外之履满矣。源源而来，率皆被褐顶笠之俦，绝无一文雅者。见再春，皆顾而笑曰：“其新孔嘉。”遂力争而群弃其旧，以故再春之所遇尤多，沓jiāo欢，几无宁刻。初尚可以容受，迨至数人，小腹胀满，口喘目张。向不yù以涓滴与人，今则yù减其涓滴而不可，仰承甘露而饮之，嚷者悔不挹此注彼矣。赖妪以沸汤沃，代为按摩，花径微清，名园顿爽。无如吐陈纳新，踵门者又至，蹂躏之惨，不可名状。一日之内，狼狈者三。幸而夕阳西下，问渡者稀，再春方得安枕而卧。夜深辄与众fù言其情，咸笑而不信，明日复然。客至益伙，以其雏而喜之，恒有坐俟其旁，摩厉以须，此刃出而彼刃将斩者。再春以一人当之，其惫甚矣。况客皆壮夫，颇能持久，昔己以逗留为欢，今人亦以濡迟为乐，其报施可谓不爽。茹苦终朝，几死花下，屈指旬日，窃幸得生。乃于朝食之后，复来一猛丈夫，阳道伟岸，凿枘已不可当，又复兼擅所长，如以再春之矛刺再春之盾，坚锐莫比，自午至酉不少披靡。再春已目闭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