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就是在精神病院了。
但我没想到,下一次再见到他,竟然是在审讯室。
几个月之后,他坐在审讯室里,身上穿着桔黄色的马甲,手上与脚上都铐上了沉重的铁链。在他与警察之间,隔着一道铁栏杆,但在他的脸上,一点儿沮丧或者懊悔的表情都没有。他就像垂帘听政的太后,脸上带着庄严与高傲。
警察问他话,他一句都不说。
尽管我通过在警队的朋友的关系进入了审讯室,但是进入之前我被告知:这里的所有事情,一概不允许报道。因为他曾是我们塑造的英雄,在确定他是罪犯之前,谁也不能走漏一点儿风声。如果贸然报道此事,必然会在社会上引起极其负面的影响。
我荒唐地以朋友的职位起誓,绝不说出这里发生的一切,才被他们放了进去。黄荣军见到我进来,抬起头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套近乎问:“老哥,你怎么在这里了?”
他笑笑说:“警察也是人,也有搞错的时候,我不怪他们。”
说罢他嘲弄地看了看在一边的警察们。我再问话,他就不回答了。
警察告诉他:“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说:“有证据就移jiāo检察院提起公诉,别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该回家抱孩子回家抱孩子去,天天加班你不累,我替你累。”
警察对他这种拒不jiāo代的态度十分恼火,但是确实拿他没有办法,因为这个人是英雄,打不得也碰不得。警察想用测谎仪测谎来吓唬他,迫使他认罪。但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提这事,黄荣军就已经主动提出要求测谎了。尽管测谎不能作为证据,但是他主动要求测谎,就说明他没有隐瞒什么。一旦他真的通过了测谎,那时警方就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朋友偷着告诉我,警方此次对他实施抓捕,其实还是很心虚的,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抓捕的理由并不充分。因为只是依据一个高度近视的目击者的证词,是完全不可能让法院给他定罪的。尤其当他还是一个尽人皆的悲情英雄的时候。他们当初之所以勉强进行抓捕,只是因为他们了解到黄荣军平时为人胆小怕事,他们寄希望于审讯,通过心里手段震慑他,迫使他说出实情。
但显然,这时的黄荣军已经不是过去的黄荣军了,想要吓唬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情形使得警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警方迫于无奈,只好答应给他测谎。在给他戴上了电极之后,警察问他:“你杀人了吗?”
他摇头说:“没有。”
“你杀了那个用刀子刺伤你的小偷了吗?”
他仍摇头说:“没有。”
“那个失主是你杀的吗?你是否伪造了现场?”
他继续摇头说:“没有。”
测谎之后,警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从容地通过了测谎。很快羁押时限一过去,警方就不得不放人了。
在警察将他释放的那一天,他的妻子与儿子来警局门口接他。我远远地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我。我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
我作出恭敬的样子说:“你是个英雄,我就知道不是你。”
他笑着搂着自己的儿子说:“对啊,当然不是我。”
我问:“你觉得以后还会有凶杀案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蜜蜂蜇人之前,都要先想想值得不值得。但人们不会因为蜜蜂会思考这个问题,而轻易打蜂蜜的主意。你懂吗?”
我点头说懂了。
说罢他将那个自制的银质指南针递给了我,将背面的警钟冲上,他对我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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