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很温柔,温柔得可怕,琴姬失望到极点:“你真龌龊!他比你高贵一千倍。”
燕丹忽又抓住琴姬衣领,喝问:“我把什么都给他了!他却背叛了我!为什么?”
这个推理缺乏证据,琴姬苦笑,笑燕丹太过多疑,荆轲的头,难道不是效忠的证明?
“哼!”清河两个鼻子一起呼哧以示最强烈的嘲讽:“你这个脑子吧,它不好使!好比我要一块炭取暖,你却非得给我一块冰消暑,你说我是恨你还是感激你?请山鸡洗澡,自以为是!”
不能给山鸡洗澡,是清河被山鸡啄得抱头鼠窜而总结出来的经验。燕丹若是肯多多总结,也不会总是做南辕北辙的事情。
他决定请清河这只他眼里的山鸡洗个热水澡,准确地说,是沸水澡。
他最珍爱的雪妹在赵国投身沸鼎而死,回送秦王一锅汤再合适不过。
燕丹就面无表情地开始炖汤,用卢生的炼药炉,炖一锅大补参汤。
配料是燕国特有的珍,辽东野山参,往年也会象征性给秦王进供几支。
炉高一丈,楼下送火,楼上下料。
燕丹扔了几只山参进去,问卢生:“这点配料是不是太清淡了?”
卢生面带愁色,答曰:“臣不知道秦王的口味。”
燕丹回忆一番童年:“他喜欢口味重的,还喜欢煮熟了再拿刀切。”
清河哽哽喉头,锅里的水渐渐温热冒出气泡,眼见就要沸腾。
“太子……呃……卢先生,就这么把我煮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卢生回头看她,笑:“现在才来服软,是不是有点晚了?”
“现在就煮了我,是不是有点早了?”
“是。”
“那你们还煮?”
“这怪你自己管不住嘴。留着你,太子会折寿。”
“我混,让太子折寿,你保他延年益寿,扯平!”
卢生转过头去看太子丹,道:“有点意思。”
燕丹冷哼一声:“这么快就着了她的道了?”
“是。”卢生笑,笑完正色道:“太子殿下,您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燕丹一拳捶上栏杆:“那我还能去哪里?!”
“秦国国使已经到了。”
燕丹沉默,鼎已滚沸。
秦舞阳拎起清河往鼎里扔,清河死命拽着栏杆不放。
舞阳拔刀斩向她双手,她松手反将链子缠上栏杆。
一命铁索悬,半空荡秋千,水溅素布裙,气蒸白鱼干。
燕丹抽剑便砍,剑刚出鞘,内侍奏报:“太傅求见!”
“让他等一等!”
一剑下去锁链未断,栏杆却在微颤,清河吓得惊叫连连。
卢生忙跑出去将太傅鞠武放进来,一同来的还有宋意、高渐离并一位玉山丽秀的公子。
那公子见状,赶忙抢到太傅之前与燕丹见礼:“韩人张良,代楚王向太子致意。良有一言敬上,望太子不嫌粗鄙。”
燕丹没回话只是继续砍,宋意补得一句:“张良先生,正是荆卿所等之人。”
燕丹这才顿住,转身,不由得疑窦丛生:如此玉人怎能做得腥风血雨之事?!
张良看透他的疑惑,微微一笑:“太子不信荆轲的眼光,良正好为故人正言。”
“舞阳千里挑一他都看不上,独独要等你,我倒是当真有点好。”
“若我凭一人之力,从太子手中救下那个孩子,是否可以算得有勇有谋?”
“算!”燕丹冷笑:“但我已经决定煮了她。”
“现在煮,还不到时候。”
“这番话,她自己已经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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