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经验来说,这么嚷下去应该是一把抱住然后来一段真情告白。
傻子都能看出来,王后这次真的吃醋了,说明她是真的动情了。
她向来不屑与女人争宠,只因没沦落到那种境地。
凤凰不逐群莺舞,只与江山较轻重。
这一点,秦王今夜终于明白。
他抱着她不说话,心里翻江倒海,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情此景有多无礼,多难堪。
儿子女儿小老婆们都在,姑姑姑父侄儿侄女们也都在,他就这么抱着她,一言不发。
昌平君垂着头,与采薇交换眼色,正想悄悄溜走,忽然赵高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
赵高满头大汗,见着秦王和王后抱在一起,赶紧垂头回避,然后搜索采薇的身影。采薇望见他,知道定有急事,便小步跑过来,两人耳语一段,采薇取书递到秦王跟前。
王后还伏在秦王怀里,赌气拧着他的腰,拧得他生疼。
这并不妨碍他处理国事,他臂弯揽着妻子,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拆了书来看。
只见他神色逐渐由凝重转为吃惊,一惊一喜复一喜一惊,最后是喜上眉梢。
王后的问题,他终于能够回答。
“忌儿,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开心地亲过妻子额头,又向昌平君大喊:“你家忌儿,天生麒麟!寡人要亲自给他接风!”
昌平君满头雾水,秦王也想给他个惊喜,决定暂不告诉他真相。
夜宴一半而终,忌儿的书一回来,秦王根本没心思喝酒吃肉了。
如王后抱怨的那般,秦王真的可以一个人跟秦国过。
他撂下所有人一溜烟跑去前殿,差人传尉缭。
忌儿解了秦王一个难题,但毫无疑问又给秦王出了个难题。
秦国人在魏国境内杀了楚国使臣,必将是一场外政风暴,如何应对,秦王得未雨绸缪。
前殿,秦王陆寝有两张床,一张是秦王自己的,一张是给尉缭备的。
两个人经常各自躺在床上琢磨,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嗑。
今天晚上唠到半夜的结果是,忌儿回来之后干脆派去燕国躲麻烦。
楚国和魏国谴使来找茬,直接让他们自己去燕国找人,也给燕王喜吃个好果子。
秦王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好,尉缭怎么会这么聪明!
“寡人记起来了,樊於期是不是逃到燕国了,正好让忌儿顺手给解决了!”
尉缭闻言眉毛耸动,樊於期啊,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在尉缭的印象里,樊於期不贪生,也不怕死,可他为什么要逃呢?
此时的燕国,明月夜北风冷,荆轲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蓬头垢面显牙白,樊於期笑起来,犹如熟透的黑石榴爆开一个口子。
他狂饮一口酒,反问:“你就不怕死吗?”
“怕。”
“那为什么要去送死?”
“诺。”
樊於期不能理解剑客,他投军是为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可荆轲,好像不是。
“我不过叛逃,就被株连全族,阖家老幼全部伏诛。先生是否想过,自己的妻儿?”
“想过,所以只能成不能败。若非如此,我怎会来借将军人头一用?”
“我怕死,为了活命连自己妻儿老小都不顾,你的妻儿更不值得我舍下这颗头。”
樊於期拂袖告辞,剑取喉,袖缠锋,袍角撕裂,长剑沾血回鞘。
剑锋避开致命处,血丝在项上串成珠线,荆轲的身手无人可破。
樊於期只好回座继续喝酒,这一宴注定有来无还,多喝几口才够划算。
酒入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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