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就来叫你们回去吃饭。收拾收拾,走!”
“父王万岁!万岁!万岁!”
最后一堂课不用学,一群熊孩子差点把泮宫闹翻。
秦王和昌平君就带着一窝孩子往中宫去,路上顺便考考学业。
秦王在上学的娃有十五个,从最小的娃问起,小十五奶声奶气说认识了大白鹅,小十四会写名字了小八哥会算乘法了,小五将闾背了段“知之为知之”,小三哥应景地诵了一段《吕氏春秋仲冬季》——
“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者,去器之无用者,涂阙庭门闾,筑囹圄,此所以助天地之闭藏也。”
秦王大笑,啪嗒一巴掌拍过去,手敲在儿子的头,话说给昌平君听。
“寡人治下,没有无事之官,没有无用之器!”
小三哥摸摸头,不明白为什么挨打,以为说错了话。
扶苏给他揉了一揉,笑:“没事,父王是在夸你呢!”
小三哥就不怕了,冲大哥扬起笑脸,扶苏也笑着回看他。
笑过之后,是落寞。
父王谁都问了,唯独没有问扶苏,仿佛这父慈子孝都与扶苏无关。
扶苏暗自神伤,却不知症结在哪里。
不是父亲不想问,而是不知如何问,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儿子的疑惑,因此父亲只能回避,希望儿子能逐渐悟出那些可意会却不可言传的道理。
存于庶民之家父子的亲密无间,不可能存于王族。
不止父子情,甚至母子情,都是奢侈。
生母不敢靠太近,怕横亘中间坏了王后与扶苏的情分。
王后喜欢婴儿,抱在怀里能玩能闹的,扶苏她抱不动。
她现在最喜欢抱最小的胡亥,喂他吃食,逗他玩笑。
公子公主大多都有母亲陪伴,只扶苏独坐一席,看他们欢欢笑笑。
琰夫人依旧未来赴宴,怯怯的阴嫚就带着三个弟弟和一个小妹偎着扶苏。
大哥身边温暖又安全,庆都抱着木瓜也偎过来,偷偷塞给扶苏一方丝帕。
扶苏悄悄在案底打开,见绣着“青青子衿”四字,落款是思一。
他茫然抬头去看对席。
对席昌平君身后,雍城公主身旁,思一把红红的脸儿埋在妹妹慎初的肩头。
扶苏与思一同岁,女孩子比男孩子懂事得早,便大着胆子先挑破这根情丝。
然而,这对扶苏而言还很费解,比今日学的“信人则制于人”还难懂。
庆都把木桃给他:“呐,思一姐姐送你的。”
扶苏忐忑接过,来而不往非礼也,应当有所回赠才对。
他扫了一眼桌案,觉得最合女孩子胃口的大概是山楂。
于是乎,他就用那帕子包了一把山楂托庆都妹妹送回去。
庆都皱眉不肯,阴嫚也急得不行,她们姊妹跟夫人们听歌学诗,邪门歪道比扶苏懂得多。
阴嫚扯着扶苏衣袖小声念叨:“‘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哦!”扶苏恍然大悟:“多谢妹妹!”
他其实没悟,按嫡母的辈分,他该叫思一为表妹,可是按父亲的辈分,得尊称堂姑。
他就解下腰间琼玉权当孝敬堂姑。
庆都松口气,给阴嫚使个眼色,阴嫚便拿了玉去给雍城公主敬酒。
雍城爱她可怜的小模样,便拉住她坐下,琼琚就安全地递到思一手上。
四个小姑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她们哪知道各自爹妈都是人精。
就连沉迷吃肉唾沫星子飞溅的秦王都看到儿子嘴里吃着一个瓜,案上还有一个瓜。
这不是件坏事,也可能并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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