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之敌,报灭韩之仇。”
“舟车川资,寡人尽你所需。你要先连哪一国?”
“韩为天下咽喉,赵魏乃天下腹心,韩赵皆亡,秦国下一步要取谁?”
“魏国?”
“正是。”
张良的判断无差,赵国一失,魏国告危,可这天下最恨秦王的,却不是魏王。
若先联燕,或许就会省去很多风波。
秦王离赵,他憎恶的人和憎恶他的人,都出来沐浴邯郸和煦的阳光了。
儿时的家筑满燕雀的巢,秋千索,旧宫墙,那青石井已经长满苍苔。
孩提时,燕丹觉得墙垣入云,归来时只到肩膀,是谁把墙削断了?
石子路,青竹廊,曾有一双小小男子汉竹马追风折柳梢,浣衣女扬眉一刹春水笑。
不知秦王回来过没有?
大约是来过,若他不曾来,这里的一切为何回复了旧时模样?
她应当也来过。
那个小女孩的口中的殷姑姑,不知这些年,在他身边过得好不好?
应当是不好,我在他心中尚且有如刍狗,更何况本是奴婢的你呢?
若你能有雪妹那般勇气该多好。
雪妹有胆量拼死不嫁那禽兽,你怎么就那么傻要守着他?
往事不可追矣,燕丹落寞转身,哀罢青梅旧,再悼胭脂雪。
梅雪无心长埋美人骨,玉石有幸得立英雄冢。
道是千金能买骨,千金万金也买不到她回首一顾。
赴死之前,雪姬一封诀别书寄到燕国王廷,谢父兄养育之恩,盼燕国南下救赵。
那封血书被燕王藏下,邯郸那段非人非鬼的质子生涯让他宁死也不愿拔一根毫毛来救赵国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直到女儿死讯传来,老父亲才悄然落泪,把绝笔书给儿子一观。
雪妹,哥哥带你回家。
父亲恨女儿,以为是女儿毁约才让儿子一直被羁押在秦。
哥哥不恨,他深知就算雪妹嫁与秦王做妾,秦王也不会放过他。
墓畔,古梅已长出新叶,墓中,雪衣白骨枕玉乌。
那是哥哥送给妹妹的,当年雪妹决心与赵嘉私奔,哥哥赠玉乌说是与上天打赌。
那一次赌赢了,这一次却输得好彻底。
“不,赵国虽亡了,但是我们还没输。”
说话的人,是李左车。
他与燕丹在剑阁分别,又在雪姬墓前相遇。
赵嘉自立为王,加封李牧后人李左车为广武君。
广武君怀揣玉牌替赵嘉祭奠亡妻,那枚玉牌,与兄长的正好一对。
雪姬殉城之时,特意将玉牌交予赵嘉,就已经替丈夫安排了后路。
赵王归降,东阳已失,李左车能为主君谋的生路,只有缔盟一条。
“秦国志在天下,赵国一旦全境沦陷,燕国必然危若累卵。”
“燕赵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纵然我想结盟,父王和朝臣也未必同意。”
“倘若是代国而不是赵国呢?”
“你的意思是赵嘉他”
“长公子在代地自立为代王。燕赵累世深仇水火不容,但燕与代应是唇齿相连的骨肉姻亲。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太子丹深思熟虑,决定归国力排众议。
雪姬墓前,燕国与代国立下生死同盟。
墓中人若是有知,定会微微一笑,正如那日秦廷,小妹挽着兄长的手,瞥见丈夫深毅的眸。
燕代结盟,两国合兵,势如破竹的秦国北军被挡在上谷之外。
昌平君预估的饥荒席卷秦国,三军在易水西岸陷入僵持。
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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