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手持太阿当关,人如潮涌又如潮退,无一人能过得关去拿贼主,贼主一边放烟,一边放冷箭,阁上有很多兵器,够他玩个遍。他今年不过二十三,阅历不深,此刻大脑空白,觉着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死之前能弄死负刍就算不枉。
瞄准负刍心口,第一箭离弦,负刍大惊抱住冰蚕一挡,那箭头刺进冰蚕后背。
众人赶忙掩护负刍往宫墙门下躲,忌的第二箭便取向负刍的坐骑。那赤鬃马披着甲没受伤但是受了惊,赤马狂跳驮着负刍窜出宫门向大殿奔去,殿前是宽敞的空地,这是忌的第三个机会。
第三支箭,瞄准负刍后背,项仲指挥宫中卫士抢阁,恰见着箭头闪光,情急之下飞剑脱手砍断箭身,箭便偏了方向。第四支箭就再追不上负刍,只得赏给项仲,项仲还在远望担忧负刍,冷不丁箭头就挨一箭,兵士举盾护着他撤下城墙。
负刍制住坐骑,派桓楚回来传话,两个字——“点火!”
火从瞭望阁下燃起,直往上烧,烧得火龙肆虐浓烟滚滚。
火一点点烧上去,冰蚕一点点攥紧负刍,伤口在流血,她的心亦然。
“他是秦国细作,也是昌平君的儿子,昌平君是你兄弟。”
负刍低头看她,面庞苍白,嘴唇青紫,用最后的清醒为贼人求情。
女人真是可笑,若是心疼就不该使绊拦下人家,见到别人要死了又不忍心。
“要我放了他?”
负刍语气很蔑视:我连亲弟弟都杀,更何况是哥哥的儿子。
“不”冰蚕疼得手指扣进他皮肉:“你兄弟是楚国王位继承人。”
这话好轻,轻得只有负刍能听见,这话又好重,重到负刍自愧不如。
冰蚕昏死过去,负刍将她撂给太医,然后问计于张良和顿弱。
“那人,是否当诛?”
张良也还年轻,与师兄的血海深仇让他回答得不带任何犹豫。
“他与我韩国仇不共天,楚王若诛杀此贼,我韩国遗民定当唯楚王号令。”
此言甚有理,负刍又问顿弱,答案截然相反。
“杀之无用,留之裂秦。”
这与冰蚕的意思相同。
负刍三思过后,命守卫放下兵刃,让令尹景驹以国礼请忌出阁。
“火尽楼塌之时,少君必定丧命。我王念及骨肉亲情,不忍伤少君之命,还请少君下楼叙话。”
景驹向瞭望阁喊话,终于将忌和蛊逢喊下来。
横竖是死,还不如杀个痛快,两人跳下城楼,见兵士卸甲,懵了。
景驹以国相之尊行礼,请他与楚王一叙。
“少君从未归国,我王设宴贺少君还家。”
负刍当真设了宴,案几四周弓箭手环列。
忌照常吃肉喝酒,做个饱死鬼也好。
负刍趁他狼吞虎咽,认真端详他的脸,不愧血脉相连,果然容貌可窥死鬼弟弟一斑。
“好侄儿,季父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忌一口肉差点噎住,赶忙喝下两口酒润喉。
“我五个孩子都命丧贱人之手,我没有孩子了,你做我孩儿好不好?”
不好,忌摆手:“我有父亲。”
“按楚国祖制,我可以让大哥将你过继给我。”
“我没兴趣做别人的儿。”
“那你有兴趣做楚王吗?”
忌愣住,这句话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没有任何准备。
“我是楚王,你若为我之子,我必立你为太子,太子便是下一任楚王。”
忌把桌案一掀,站起来敞开胸膛:“要杀要剐随便,何必费心用反间。”
“好孩子,你错怪季父一片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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