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左车喝住喧哗,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长公子夫人!”
满座喧嚣如沸水逢雪,刹那寂成空野。
“夫人听闻军中无饷,便投身沸鼎,饱诸位口腹,助我等杀敌护城。”
长久寂静后爆发山呼海啸,壮士豪情怒冲云霄。
“杀敌护城!杀敌护城!杀敌护城!”
赵嘉起身,拭去眼中血泪,痛至撕心裂肺的男人明晓怎样才能祭奠自己的女人。
“诸位,随赵嘉杀出城去。擒贼擒王,今夜,闯秦中军帐,势必诛杀主将杨端和。”
“奉长公子令!杀秦狗,祭奠公子夫人!”
“杀秦狗,祭奠夫人!”
“杀秦狗,祭奠夫人!”
……
是夜城门洞开,秦人犯傻,这是……这是投降?
密密麻麻的老弱妇孺陆续出城,这应该是投降吧……
斥候禀报主将杨端和,端和大喜:看来这几日攻心战打得不错,秦王成功切掉四国外援,邯郸已成死城,投降只在早晚,这主帅倒是识时务。
可……若是投降,为何将老弱妇幼遣出,不应该是赵王出城受降吗?
女人和孩子,雪姬用四处要来的粮食续了他们几个月的命,今夜偿命。
手无寸铁的血肉之躯撞向秦军刀口,由她们掩护着的死士从阵中杀出。
一百死士,雪姬支离破碎的血肉在他们的体内化作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自樊於期申明军令以来,杀女人和孩子都是死罪,秦军一时陷入混乱。
眼见人潮汹涌就要撞开防线,即将打开一条血路,杨端和下令:格杀勿论。
将令没能出中军帐。
赵军骤然出城牵制秦军兵力,将秦军主将与副将阻隔在两处。
秦军有律:主将死,部下皆重罪。
中军护卫拼死血战,最后全部阵亡。
一百赵军死士也无一人生还,最后殒命的人割下杨端和的头颅,发出胜利的讯息。
一颗人头落地,秦军军阵瓦解。
趁着副将樊於期还未重新集结残部,赵嘉率领宗族踏着血泊撤出邯郸城。
军报快马送到咸阳是第二日深夜。
秦王夜半惊梦,梦里有刽子手追着跑,有头颅在天上飞,血把蓝天染得红艳。
他记事较一般孩子早,记忆中的第一个画面是外祖父斩断脖颈鲜血飞溅。
嘲笑声、咒骂声、母亲的哭声,一声声环绕耳畔唤出一身冷汗。
刀鸣血光相交叠,猝然出梦,月冷窗静风声咽。
他长吁一口气,今夜一人独卧,无人来解此刻心灼。
梦醒之后再难成眠,抱着被子翻来覆去也是满心萧索。
他不喜欢这个梦,他的女人们也不喜欢。
一旦他做得此梦,就意味着陪侍的女人当夜生不如死。
怒火与欲火相连,三十年积恨无处发泄只能转嫁。
幸运的是今日他睡在王后的床,而王后远在楚国。
与安陵的新鲜劲一过,他开始思念明媒正娶的嫡妻。
想她没遮没拦的嬉笑怒骂,想她咬耳磨人的小虎牙,不知她会不会想他。
妫儿没那空闲,二哥正弥留,三哥要即位,舅舅满楚国抓叛贼杀。
她一定不会想他,这是秦王的自知之明,无情从来都只会败给更无情。
他与这个小冤家呢,说来话长。
大婚的时候,她才十三岁,在他眼皮子底下蹦哒着长大。
一不留神就蹦进了心里,心动却不敢碰,华阳快死了,他才有胆宠。
华阳太后是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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