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下双眸,淡淡说:“我想要一面镜子!”
安德鲁与玛丽对视,有些无措。
晨曦倒是淡然说:“我就是你的镜子,所以你看我就好了。”
她懂晨曦的安慰,露出第一个笑回应着,又向安德鲁说声谢谢,随后下床,拿着旁边的拐杖。
玛丽想过来扶她,她拒绝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看清玛丽,一个长得很平凡的黑人阿姨。
“玛丽,你忘记了我已经看得见了!”
说着,她拄着拐杖来到了窗台前的yīn天,有些沉闷,但在她眼里,这一切都是豁然开朗,极其美好的。
光明失而复得,让她又惊又喜,看到这个与她有关又无关世界,她好心疼。
心疼自己的一切经历,也心疼自己的心疼。
“思邈。你的手术很成功,我很替你高兴,待会儿我还有台手术,就走了!”
安德鲁说完,与霍晨曦默契的击掌随后出去了。
霍晨曦看着腕表,对着玛丽说:“你该去食堂了!”
玛丽点头意会,也离开了。
现在房间里就剩下晨曦和思邈。
思邈很多时候都沉默,即使是晨曦在身边她都只是给他一个背影,因为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她不需要同情,憎恶和那些鄙夷的言语。
晨曦过来,站在她身边,中气十足道:“恭喜你。你的视觉恢复了,怎么样,即使外面是死气沉沉的yīn天,你的感觉也应该是漫天烟火吧!”
他看着她,而她看着窗外。
淡漠回答:“谢谢你帮我请了安德鲁这么好的医生!”
“你是我的病人,为你做的都只是一个医生的职责!”
“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那我扶你回床上?!”
她笑了笑,终于面对他,扬了扬拐杖:“你忘了我有这个!”
“好吧,那我先出去,晚点来看你!”
霍晨曦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后便出去了。
思邈就在床上坐了两分钟,也拄着拐杖进了病房内的洗手间。
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她愣了几秒。这显然是被有意拆的,于是她又戴着帽子拄着拐杖出去找了公共卫生间。
她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说服自己无论丑成什么样,变形成什么样都要勇敢接受!
她是雪狐,即使万箭穿心,也要屹立不倒的雪狐。
镜子前,扭曲的皮肤推挤在一起,像一座座山丘一样此起彼伏,坑坑洼洼的,像雨后的泥地一样,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拧巴,丑陋已经不足以形容她那已经看不真切的五官了。
三年来一直都有想象脸被后的样子,所以现在看着,倒是平静些许。
“还好,还好!”
安慰自己不再看,豆大的眼珠拼命的落下,将几年重长的齐肩头发盖住脸的颊,又带上了帽子,将帽檐压得很低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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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季逸霖回归视野的半年后,杜雨如才从蓝若楠的口中知道缪小乔死的消息。
她开始觉得可笑,不愿意相信,但自从见过季逸霖后,她才信了。
今天是缪小乔三十一岁的生日,天公也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季逸霖一早就来到了她的墓地,特意买了一束她喜欢的白玫瑰放在她的墓前,随后便一直站着,很久很久。
许诺之为他撑着伞,蓝若楠也撑着伞站在一边。
杜雨如一身黑裙撑着伞过来,手里也抱了一束白玫瑰,蓝若楠先看到她。
“你来了!”
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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