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满是伤痕的手,一把抓住庭羽,口中低弱地呼了一声:“蒋兄……我娘……”
但只这几个字,他的手就松了,庭羽也立时觉得他心口那点微弱的跳动,再也没有了动静。
倪亦儒好不容易才从草间蹒跚着过来,蹲下来惊讶地道:“是个龙武卫。死了?怎么死这儿了?”
庭羽上下打量着这破碎的身体,又看看远处的蛇尸,自语道:“看来,是与这蛇缠斗,被咬死了。”他望着那已经断气的大汉,微微叹了一口气。一个死前还惦记着自己母亲的人,多半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可是,他是谁呢?又如何能找到他的母亲?
他又看向这人腰间,倪亦儒已从那里寻出来一块铁制腰牌,却只剩下了一半,上面有个残破的“何”字,下半截估计是被蛇牙咬断,早不知落于何方。
庭羽将这人的躯体从水里拖上来,小心地置于河边一块巨石下,对倪亦儒道:“进城后记得报官衙,让差人来收敛他的尸身。既是龙武卫,应该有人识得是谁。查到是谁,记得告诉我一声。”说着撕下自己一段衣摆,小心地盖在他脸上。
倪亦儒点头。两人又搬了几块石头挡在尸身前,鞠了三躬,才洗了手,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两人入了大理城。
倪亦儒在前带路,一直来到最繁华的丰吉大街,在一片喧闹声中穿街而过。在正中央的十字街口靠西南的一角,倪亦儒下了马,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一个门庭开阔的店内。
庭羽则停了马,抬头一看,那匾额上方写个三个字:残局馆。看得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这意思,是在说这人欠收拾吗?”
说着他翻身下马,背着他的灰黄色的圆筒大包迈入店内,却被门边一个伙计人鞠躬拦住:“客官,本馆乃是文人雅士品茶对弈之所,白丁一概不得入。”
庭羽一愣:“你如何看出我是白丁?”
那伙计态度恭敬而眼神强硬,笑着道:“您看这……”说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庭羽朝正往里面走去的倪亦儒背影一嘴撅:“那位一身破成那样,怎么进去了呢?”
那伙计笑道:“那位爷是我们主人的贵客,便是光着身子来,我们也是不会拦他的。”
庭羽不由得再次抬头看着那匾额,叹气道:“果然是欠收拾!”然后他眼神一回,盯住那伙计:“你们残局在哪儿?让我看看。”
说着,抬脚跨进门内,那伙计不知怎么的竟然没拦住。
馆内要经过两进小院,两道过门才入了棋堂,这样的格局便隔绝了外面喧闹。一入内,便只觉堂内清静有如隔世,一角琴声悠扬清洌,与那袅袅檀香一齐弥漫其间,寥寥三五张棋台,有两张空着,另几张各端坐着三两文士,正凝神对弈。庭羽步履很大,脚下却无声,堂内众人也就没有留意到有人进来。
但那伙计随后跟着进来了,道:“哎,你怎可擅闯棋堂?”
庭羽微笑不答,举目扫着几张棋台低声问:“最难一局是哪台?”
那伙计见已然拦不住,便只好指着最里面一张空台道:“这一楼,最难是这一局。按本馆的规矩,须得破了堂内最难这一局,才可往二楼去;二楼三局若是破了,便可到三楼,那就是我们主人琉璃夫人执掌棋局了。”那伙计说完,又上下看了他一番,道:“下棋可以,不过你要想好了,本馆向来不低就,但凡夸下海口又破不了局的狂徒,可是要被打出去的!”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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