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一座富商的宅邸,战乱后,富商去江南避难,这座宅子便荒了。后来,东都收复,所有闲置的大宅子都被朝廷收用,作为将士们休憩场所,皇甫濯便也得了一座宅子。现在这座宅邸依然能看出从前宅子主人花心思布置的景致,不过也只余了一些罢了,皇甫濯一住进这座宅邸,就将能搬得动的东西全挪走了,要么送给洛阳城的百姓,要么捐给了朝廷。只有东院的一座假山石无法搬动,或许是皇甫濯年幼时在长歌门受了些赵老先生的熏陶,终究没把假山石这一处的花木给移走。夏末的风仍旧带着暑意,未走几步,南亦远就觉得衣衫上渗出了汗来。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南亦远话音刚落,皇甫濯便带他在假山石前停了下来。
几缕蓝绿色的光芒在假山石后幽幽闪烁,似是神留下的精灵,徘徊在一处不显眼的山石处。
“是流萤……”南亦远伸手穿过幽幽光芒,微微握住了在暗夜中飞动的精灵。年少时,他总喜欢与皇甫濯在夏日的夜晚踏一叶扁舟去长歌门的玉林岛捉流萤,然后将捉到的流萤装入纱网做成的布袋里,挂在房内。幽幽光芒在暗中显得神秘而旖旎,两个孩童并排躺在床上,望着那幽幽光芒,笑谈着未来。那时他们谁也不曾想到,两人会分开这么久。
皇甫濯与南亦远一样,用手在虚空中拖着飞舞的流萤。他与南亦远都不再是年幼的孩童,他们知晓流萤生命短暂,这光芒是他们燃烧的生命。皇甫濯记得当年南亦远第二日发现捉来的流萤全部死去的时候,一向倔强的孩子紧紧地咬住了嘴唇,眼泪悬在眼眶边,最终泪水还是滑过了脸颊。
幽幽光芒中,南亦远微微笑了起来,他望着在手心中飞动的流萤,对皇甫濯说:“谢谢你,皇甫。”
皇甫濯将南亦远揽在了怀里,他抱着南亦远,亦是笑着说:“真想一直和你这样待在一起哪也不去。”
岁月静好,终不过是乱世中的一场梦罢了。
第二日,皇甫濯一直等着的军令终于抵达了洛阳。
苍云军整装待发,向着他们未知的宿命昂首前行!
第二十六章
史思明当真狡猾,在唐军与安庆绪的狼牙军作战看不出胜负之时,史思明一直按兵不动。待郭子仪朔方军颓势显露,史思明当机立断,命史朝义率领三万范阳军自幽州向洛阳进发。等唐军收到消息时,史朝义的三万范阳郡已抵达魏州,直逼东都洛阳!
危急关头,皇甫濯临危受命,领五千苍云军从洛阳城开拔,连夜奔向魏州,势要在史朝义的三万范阳军抵达东都最后一个屏障冀州前抵挡住叛军!
月色暗淡,马蹄声踏碎阒静的夜晚,南亦远驾马跟在皇甫濯身边,连日的奔波令他疲惫不堪,纵是如此,他未对皇甫濯叫苦一句,他一直在计算着范阳军的脚程,恨不能立刻飞至冀州。他们身后,紧跟着一匹黑色骏马,马上一名苍云军紧紧地揽住面色苍白的朔漠,时刻不离前方两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座城墙遥遥在望,披星戴月奔波了三日,五千苍云军终于抵达了冀州。
然而,令谁也未想到,迎接他们的会是隐匿在太子身边的人以及长歌门门主杨逸飞。
皇甫濯翻身下马,走至李身前就要屈膝跪下,李及时伸手托住皇甫濯的手腕,让皇甫濯免礼:“建宁王已死,如今我不过是一介布衣。”
皇甫濯表情淡然,李能如此说最好不过,若他仍将自己当做皇子,那这一场仗,皇甫濯便无把握能赢。
南亦远惊讶地望着站在李身边的门主,他拱手做礼,那方杨逸飞摆了摆手让南亦远无须多礼。杨逸飞瞧见南亦远眼中闪过的诧然神色,他笑了笑道:“长源公不便出山,我便替他来了。”
南亦远道:“弟子明白了。”
四人并未寒暄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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