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说的那支军队即是如今的宫城护卫神策军。
当年神策军派卧底潜入苍云军,雁门关一役是安禄山的蓄谋,但也有神策军的身影。新仇旧怨一起算嘛?如果可以,皇甫濯挥盾将这些背叛者送入森罗地狱!
“那对王爷来说,岂不是可惜了?”皇甫濯笑,笑得苍白而冷酷。李会舍得将好不容易得到的战力推入深渊吗?皇甫濯身在苍云十多年,早已见惯了这些皇室子弟们的尔虞我诈。
李冷笑道:“可惜?一个随时会背叛的狗,留着不如杀了。”他屈指扣在几上,又接着道,“不过,也得物尽其用。”
皇甫濯将茶饮尽,未再多言。有些事情,明知是错的,但非做不可。苍云从来没得选,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亲人与战友染血雁门关外,复仇便是苍云存在的唯一理由。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皇甫濯的眼前,皇甫濯自然不会拒绝。
“玩弄人心,真的令人如此愉快吗?”南亦远站起身来,拂袖扫过桌上茶水,茶水倾翻,他看也不看,径自走出屋子。身处庙堂原来是这样的,逼得一位皇子假死,一位修道者机关算尽,逼得他与皇甫濯无路可选。
第六章
“南亦远,你站住!”皇甫濯匆匆拜别李和李泌,追上了南亦远,伸手拦住了怒气冲冲的人。
南亦远还在气头上,不管对面是谁,抬手就是一掌砸向皇甫濯。皇甫濯一把捏住南亦远手腕,厉声吼道:“你这臭脾气怎么还不改改!”
“我这脾气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岂是说改就改?”南亦远冷笑,空着的手拍开身后琴匣,抽出藏在琴身中的墨石剑直向皇甫濯面门刺去。
皇甫濯卸下身后玄铁盾挡住了南亦远一剑。金属jiāo击声在阒静的夜晚听起来颇为刺耳,却让失神的人恢复了些清明。南亦远愣愣地看着抵在玄铁盾上的剑尖,没再用力刺进去。他稍稍松了眉梢,颓然收回剑势,苦笑一声:“我就不该来这里。在长歌门里教教那些弟子,倒也省心。”
“你这臭脾气一日不改,你终究还是会来两京看看的。”皇甫濯叹了口气,南亦远藏不住心事,也忍不住心。天下遭逢巨变,长歌门人纷纷出动,南亦远又怎会呆的下去。
南亦远收起墨石剑,沿着入城的小路往下走。从此处望去,恰可一览洛阳城中景色。横贯东都南北的定鼎门大街两旁一路悬着灯笼,昏暗灯火笼罩在倾圮的断墙上,让这座经历战火灼烧的东都恢复了些生气。一队队朔方军和回纥兵手持刀qiāng,在洛阳城内逡巡,兵甲摩擦发出的声响与整齐的脚步声jiāo织传来,这座收复不久的都城处处充满着压抑的气息。
“你看,那像是地狱,还像是仙都?”南亦远向着洛阳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皇甫濯望着洛阳城,良久后,他拽着南亦远的胳膊,继续沿着小路往山下走:“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非得现在去不可?”南亦远嘴上虽不愿意,脚步紧跟着皇甫濯。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若是在几年前,洛阳城的郊外此时还是车水马龙。唐人爱踏春,不论男女老幼皆要出城访春郊游,那时马蹄轻扬,欢声笑语,可如今的洛阳城外,却是尸骨遍野,哀嚎连天。
南亦远站在乱葬岗旁,再也不愿往前走近一步。他看着越走越远的皇甫濯,终究没有开口去叫皇甫濯停下脚步。
“如果你让我回答,我会告诉你,这不是炼狱,也不是曾经的仙都,这里是战场,是我们军人的归处。”皇甫濯转过身,站在乱葬岗中央,他的脚边到处都是尸体,秃鹫在低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南亦远蹙起眉头,心中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他知道皇甫濯带他来这里的意思,是他太天真了,天真地以为凭意气就可以阻止战争。而真正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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