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泌作保。”李泌又甩了下拂尘,眼中光芒愈加明亮。
“空口无凭。”
“今日事毕,我便与你二人定约一封,如何?”
“哼!”南亦远拂袖,李泌步步为营,自是什么都算好了。
日影西斜,余晖铺洒在洛水之上,将上阳宫罩在了金辉之中。从宫城外看上阳宫,仿若回到了盛世之时,处处金碧辉煌。可身处其中的人只觉金辉刺目,灼人眼疼。好在李等人已商讨完毕,李与郭子仪还有事要商量,李泌、皇甫濯与南亦远告辞,走出了上阳宫。
皇甫濯与南亦远走在前,李泌落后两人几步,似是故意与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皇甫濯与南亦远当做不知,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宛若相识多年的至jiāo好友。
最后一缕余晖自天地间消失,上阳宫城内亮起了灯笼,风中灯火明灭,南亦远冷淡的面容变得柔和多了。
“见到我你并不惊讶?”皇甫濯想起刚在大殿内,南亦远与他相见时的表情,一如现在这般,冷冷淡淡。
“你见到我不也一样?”南亦远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怎么笑过了。
皇甫濯忽然拍手哈哈大笑道:“上午见你在擂台之上时我就已经惊讶完了。”
“原来你那时就见过我了。”南亦远了然点头道。他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算皇甫濯当时不在场,这个时候也应该传入了他的耳中。
皇甫濯道:“见你把那回纥人踹下台时,我觉得你没变,跟儿时一般狂妄。可刚在殿中见你神色冷漠,又觉你变了许多。”
南亦远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而后指着皇甫濯的眉心说:“你这里怎么有个‘川’字?”
“什么?”皇甫濯摸了下自己的眉间,只觉三道浅浅的沟壑显在眉心处,若不是南亦远说出来,他倒还未发现,“毕竟你我都快三十了。”皇甫濯自嘲道。
“我可没你老得快。”南亦远收回手,笑了笑,“皇甫濯,你心事很重。”是什么事让皇甫濯变成了这般模样,记忆里的皇甫濯一脸菜色,可言谈里总带着温暖。如今的皇甫濯虽能与南亦远打趣,但南亦远感觉不到任何怡人的暖流。
皇甫濯收起笑容,不自觉地敛眉。他的心事,也是每一个苍云军的心事。复仇、雪耻,他们经历过背叛,在朔雪寒风中看着战友与亲人尽屠于友军刀下,自那一刻起,心房中的暖流变成彻骨的寒意,他们发誓要记住这股寒意,不再轻易地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就连郭子仪,他们也只当是相互利用的棋子。
见皇甫濯不言语,南亦远继续往前走。这时,落在后面的李泌追了上来,揣着拂尘,挡在了皇甫濯与南亦远的面前。
“皇甫将军与南先生聊完了,李泌能否与两位再谈一谈?”李泌笑微微地说,虽是在询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南亦远不悦,皇甫濯却是看出了李泌的心思,拱手回礼:“悉随尊便。”
一股寒意袭来,南亦远望着皇甫濯,李泌说皇甫濯已身在泥潭无法抽身,果真无错。皇甫濯不愿从泥潭中抽身,他竟欣然接受这样的处境。南亦远拧眉,他想拂袖就走,可李泌就这么站在他身前,盯着他看,分明是不想给南亦远离开的机会。
第四章
三个人,四杯茶。
南亦远目光紧紧地定在对面空位,茶温渐冷,该来的人还没来。
此处是成王李给李泌在东都安排的落脚之所,李泌悟道修仙,素来喜静,故而在白马寺附近寻了间屋子给李泌。唐军攻克上阳宫前,白马寺征辟为成王李临时行馆,安庆绪撤退上阳宫后,成王李将行馆搬至观风殿内,白马寺外仍为唐军驻扎之所。李泌择了此处为居所,也是思虑良多。
李泌如今三十有六,他本生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