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盛着印泥的碟子。
“工期三年,半年一休,休日结算工钱。底薪一年六百两官银,多劳多得。”他盯着这名叫王二的少年,把印泥向他推去,“要干,就画押。”
王二默了几秒,慢慢点头,伸出拇指按进印泥、把指纹印在卷宗的那一页上。
“成,那你跟着他们进去。”
向王二指了指桌旁站着的两个仆役,颜往用力把印章敲上纸面:
“下一个!”
——于是王二就这样顺着木屋后的小道走向石墙之内,临至墙下、却见大门紧闭;厚重的门板不透一点声音,看起来莫名阴森诡异。
“走快点!”
那两名仆役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向前用力一推,王二一个趔趄、“砰”一下撞到木板上面。
摇摇晃晃地起身,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悦;但就在此时,只听沉沉的吱嘎声响在面前响起——
大门打开,快步走出一个彪形大汉。
“妈的,都这时候了还在磨蹭……”
他拎起王二便往门里一甩,在自己的骂声里关上大门。而地上的王二这回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大汉抓住后领提了起来。
“动作麻利点,不然你一文钱都别想拿到!”
被大汉再一次地拎起来向前一扔,这回的王二终于没有倒下、而只是向前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
就在他脚尖前不到一尺的地上开着一个深坑,掉下去,十死无生。
坑沿搭着木梯,不止一副;而王二周围也不止大汉一人:二十几个和他一样前来做工的人已经站在坑边,全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人齐了,都快给我下去!还是说你们需要我补一脚?”
一听这话,不等大汉走近连同少年在内的众人便已踏上梯子、一个二个全都用尽力气向下飞速爬去。
然而或许是因为过于疲惫,终于有人在半路上一脚踩空;掉在坑底,就像石子掉落在地:
“咚”的一声,连惨叫都没有、只剩微弱的呻吟从嘴里断断续续地飘出。
剩下几人已经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向他走近、却无人上前;尤其是当那大汉从旁边的楼梯间走出之时,刚踏出的几个脚步也在半空中转了方向、朝着旁边被灯火照亮的洞穴走去。
大汉的注意力自然也没有在那人身上停留哪怕半秒。走到洞口的他看着剩下几人走进洞穴,很快就发现少了一个:
是王二正在扶起那倒地的男子。
“妈的,你他娘又在磨蹭!”
勃然大怒,大汉上前就是一拳——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步态缓慢的王二却突然一个闪身。
猝不及防打空的大汉就这样一个趔趄向前跌倒在地,慌忙站起的他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臭小子……”
话到半截,却戛然而止。
大汉愣住。
“怎、怎么回事?”
以为自己说不出话的他慌张自语,随即听见了自己的这句话;而刚才躲过他攻击的王二已经扶着那从梯子摔落的男人走到洞口,旁边竟还站着几个刚才被他赶进洞穴的人。
“……看什么,快走!”
他大手一挥,那些人立马转身跑远。唯独王二还是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着,可大汉却没再催他,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洞穴不长,很快便走到尽头——通明的灯火下,几节悬浮停靠在轨道上的铁质车厢横在众人面前。每一节车厢都长有五丈,高约七尺,从打开的车门能看见里面几乎已经装满了人。
车厢底部的机构和应天至山下阁的班车完全相同,使之悬浮的无疑也是同一样技术。然而数段车厢相连、排成一列的它在这里有个特别的名字:“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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