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孤雁”转向那个绅士时,外边教堂的钟声敲响了,时间已是十点过十分。
“孤雁”想说的话被钟声打断,他翻开了左手的袖口,露出了腕中的手表,转回身朝向乔斯林几人,用另一只手指了指。
几人会意,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乔斯林还格外转头看了眼挂在墙后的时钟,放弃了想要继续追问的努力,可是心中仍有淡淡的不悦。
作为女人,她的这种性情的突然改变,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因为对于她而言,婚礼是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孤身一人的她无论有多么得挑剔与任性都不显为过——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称其为重视。也正是基于这种重视的缘故,她才会如此敏感,如此小器。然确切地说这又与是否大方无关,而只能算作是一种自我珍视的保护。再也许,绝大多数女人在这个时刻都或多或少地有这样的表现。不管理解也罢,不理解也好。她们都只是想把这艘载着生命情感的人生航船安全地靠到彼岸。
“孤雁”的眼神此刻是温和的,或者又带着一丝动人的慈祥。这时的他,既要扮演即将名副其实的丈夫的角色;同时,在某些点上还要演绎着远方的哈利。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使乔斯林获得足够地安全感,才能使她快乐。于是,二人用眼神的交流代替了语言。只是在对目之间,他们又静心下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对曲目的选择上。又见,“孤雁”悄悄地找来了笔与稿纸,在上边一连写了好些个曲目的名字,然后交与了乔斯林。簇拥下,几人看过后,都连连摇头,摆出各自的理由,没有能够达成共识。
“孤雁”很耐心,把稿纸轻轻收了回去,再次思量起曲目的事宜。想了一会儿,正准备写下什么,似乎又被什么打断了,停了下来,端着笔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位绅士——其实,早在乔斯林刚开始犹豫时,他心中便有了一个较为稳妥的答案,而且认为这个答案应该不至招来反对。之所以没有提前说出来,是由于他不敢断定把这样的一首歌用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是否合适。
“‘志航’,你想到了?”乔斯林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是由于过分的关切引起的。
米雪儿、利与那位绅士都在凝神注视着他。
“等等——先生。这个进场的音乐是不是什么歌都可以选?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吧?”“孤雁”问得十分恭敬,声音也特别轻,他想用自己所能想到的言行举止尽量去表达对这位绅士敬业工作的尊重。
那绅士显然是受宠若惊,忙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双脚一并,立正式地合在一块。然后右手置于胸前,左手背在身后,深深地向“孤雁”行了个礼,说:“‘高先生’,您实是没有必要对我这样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我仅仅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而已。先生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高贵了。我真的有愧于这个称呼。这也是怪我没有向您及时说出我的名字。我向您道歉。以后您就叫我帕克好了。”
“帕克。”“孤雁”小声地重复了句。
“是的,‘高先生’。帕克,森林之子帕克。”帕克没有再坐回去,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为了照顾灯光下的影子,他还有意偏移了半个身位。“‘高先生’,您的担心完全是多虑的。因为进场的音乐是专属于你们的纪念。它只属于你们,没人会对这个去作出评价的。”
“是吧?”帕克点了点头,“那好,我想我已经选好了。”“孤雁”再次提起了笔,伏身在稿纸上认认真真把他所想的答案写在上面,然后又一次把稿纸递给了乔斯林。
乔斯林接过稿纸,看了看。“棉花田!”之后,便呆住了。
米雪儿与利都不解其中意思,一脸的疑惑。
“嗯。”“孤雁”顿首应道,把稿纸从乔斯林手中接了回来,交给了帕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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