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品读,一边摇头晃脑,仿佛沉浸在那美妙的诗文中。
而当刘禅率先读完之后,他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竟然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大叫道:“哈哈,知音,知音!好一句不愿鞠躬车马前,只愿老死花酒间!”
“安乐公,我看最妙的应该是这句,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贾充也是称赞不已。
却说贾谧的外公贾充在这里,而且还帮潘安说好话,这是因为他早就得了外甥的消息,说潘安是个难得的大才子,必须用心结交。
身为老狐狸一身坏事做尽的贾充,又身居高位,岂能看不破今天这个局的含义?
事实上,他不仅看懂了司马炎今天设下这个局的心思,而且还看出来这篇诗文必然是潘安写出来的,所以此刻才毫不留余地地称赞起来。
至于吴应,打死贾充也不相信他有这等才华。
贾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其实仔细研究下他,还是很有趣的。
贾充,是西晋的开国元勋,曾经参与镇压淮南二叛和弑杀魏帝曹髦,他的女儿贾褒和贾南风分别嫁给了司马炎的地底司马攸和次子司马衷,两家互为姻亲,因此地位显赫。
他的一生,虽然难以用短短言语来概括,但如果听了之后必然会让人恨得牙痒痒。
因为他就是那种“杀人放火富贵终,修桥补路贫贱死”,一生坏事做尽,却安享荣华富贵,幸福老死于床上的典型人物。
要说这样的人,心机不深,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外甥的朋友,帮一把也是无所谓,况且他也真的认为潘安这首诗文非常不错,甚至要比之前在洛阳盛传的《金谷词·源》更加好。
这首诗文虽然没有使用大量华丽的词藻,但却能用白话叙述出如此美妙而深远的意境,非大才不能得之。
更重要的是,贾充从诗文中读出了一种讽刺的感觉。
吴应因为他那个堂弟,在针对河阳县令潘安的事情,贾充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潘安写出这么一首诗,还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陛下那里,可谓是手段高明。
其实这首诗其他的意思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体现了一个有才华的人却得不到施展的埋怨。
但这种埋怨,却又不是直接说出口的,所以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这也正是司马炎将其拿出来与一干重臣分享的原因。
揣摩透了司马炎的心思后,贾充眼睛一眯,又道:“陛下,能作出这首诗文的人,不简单啊,老臣认为其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得不到重用而已。”
贾充这句话一说出来,其余人也都面色严肃起来,可见贾充的话,让他们不得不重视,无论是出于对诗文的欣赏,还是对贾充的权力感到忌惮。
司马炎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单单指向吴应,问道:“度支尚书觉得这首诗文如何啊?”
吴应不知道为何皇帝别的人不叫,偏偏找上了自己,他迅速地思考了几秒钟,也没想出其中的玄机,只能老实地回答:“这篇诗文确实旷世绝伦,比起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才子厉害到不知哪里去了。”
吴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飘向潘安那边,显然,他口中所谓不知天高地厚的才子,指的就是潘安。
“哈哈哈!度支尚书这句话,说得倒是在理。不过朕也是偶得这么一篇诗文,却不知是谁人所作,真乃遗憾,遗憾也!”司马炎举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许久没有动静的潘安,此刻也在沉思司马炎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按道理来说,左思的妹妹聪明伶俐,不可能没有将自己是《桃花庵歌》作者的事告诉司马炎,而司马炎现在却说不知道,这里面其实是大有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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