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绵绵细雨将覃都笼罩在内,将原就待修缮的宫墙镀染更加朦胧斑驳。
一顶青色软轿悄无声息自宫殿偏门出?,一路朝着城郊急行而去。
粉白色的花苞密密麻麻缀满了?枝头,连绵山头十里,等料峭春寒过去,再禁住几?日暖阳,这十里芙蓉树怕是要?开花了?。
上端窈下轿伸手接过自枝头坠落的雨滴,师傅,徒儿怕是只能再陪你看最后一次十里芙蓉花开了?。
朝山头走上两个时辰,行至半山腰,一座没有墓碑的小小的坟茔赫然出?现在蔓蔓青草间,上端窈缓下步子?,亦步亦趋朝着那座坟茔蹒跚而去。
似古井幽深无波的眸收敛了?所有情绪,细雨绵密,和着罡烈的山风扑打在脸上,竟生生发疼。
李德海瞧着山腰上的雨是越来越大,风也是越来越猛,正欲走上前去撑伞。
“亚父,你们都退下吧。”
“是。”
李德海叹了?口?气,挥挥手让隐在四周的侍卫与暗卫都退下,圣上啊,同她娘亲襄贵妃如?出?一辙太过情深,在这波云诡谲皇宫里头,最忌讳的就是真情啊。
历来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李德海行了?几?步,终是不?放心停下往后看去,挺拔的身姿佝偻着跪趴在那座小小的坟包上,向来窥不?见任何情绪的脸此刻已然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上端窈将脸贴上坟茔,她们隔的很近,不?过寸许距离,她们隔的很远,不?过是生与死。
她不?知疲倦的说着,说着大昭一统,说着曾经的古邶今已重现吏治清明,四海升平之像;说着端华宫内的墨竹已然重新抽芽;说着她分毫都未辜负师傅的教导,兢兢业业当好一个君主;说着每一个孤寂的夜刻骨难熬的思念。
往后余生,她只剩下回忆,在一个个寡淡的日子?里,靠着舔舐伤口?清醒度过每一日。
大昭二年?,女帝下诏迁都渭城。
大昭三年?,女帝推行农商并重,改官制,废旧俗。
……
李德海老了?,颤颤巍巍要?小李子?扶着才能走的道了?,女帝特许他回乡养老,同年?九月,消息传回京,李公公在乡作古了?。
上端窈正在批改奏折的手蓦地顿住,在折子?上留下一团刺眼的墨渍,这莫大的京城,偌大的大昭,终是独独只留她一人于世。
腰际的绣囊禁不?住日日夜夜的反复摩挲,明艳的色彩褪去,一如?上端窈头上刺目的白发,还?未老便已旧了?。
大昭九年?末,女帝宣召,皇位传于太子?。(太子?从宗亲中?挑选)
天地旷远,生如?尘芥浮沉于世。
上端窈终又回来了?,多年?未有人踏足的端华宫,荒凉破败,细碎的金色光晕透过枯萎的枝丫,上端窈站在院中?,恍然出?神,在漫长时光里越发清晰的清雅身影立在芙蓉树下。
她说,“阿窈,过来,到师傅身边来。”
大昭十年?,端窈女帝病逝于覃都端华宫内。
某日,一采
药人行至山腰处,不?知何时竟又新添了?一座无名坟茔。
姐姐篇【番外?】
“我们会一起白头的,无论在不?在人间,”本子?很破旧,页边泛黄,因被人来回摩挲过无数次,已然有隐隐的黄白色绒线冒出?。
顾琛看着桌上的二审通知书怔怔出?神,“阿妤,洗清叔叔阿姨的冤屈指日可待了?,阿琛很快就能来找你,乖,要?等我,别又自己跑远了?。”
苏爸苏妈两年?前就刑满出?来了?,现在和顾琛她们住在一起,好生将养着,这两年?倒也恢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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