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被盛澜踹的那一脚还在隐隐作痛,脑袋也昏昏沉沉,即便不蒙住他的眼?睛,想记住弯绕路线这?件事,他也是有?心无力。
车刚一停下,头套便被抽掉,刺目的灯光照在脸上,原嘉逸下意识侧头避开眼?前的光线。
这?个地下停车场里停了大半的豪车,想来这?座疗养院里也是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豪门显贵之人。
原嘉逸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对着车窗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抿着嘴尝试了几个微笑的表情,这?才?在黑衣男人的催促下迈开步子走向电梯。
盛江河给原淼选的地方可?以说是非常舒适安静的环境,入眼?的窗外尽是暗青的松柏,尖锐的针叶仍丝丝缕缕地挂着白雪,激励病人涌出想要新生的希望。
走廊的尽头就是原淼的病房。
看管她的人和押送原嘉逸的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上下打量了原嘉逸一会儿,点了点头放他走过
去?。
离原淼的病房越近,原嘉逸越觉得?指尖发抖,发凉。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这?么久以来所?受的一切煎熬苦难,都是为了今天,能?够心无旁骛地见原淼一面。
门上有?一道小窗。
原嘉逸快速地抬起手按在把手上想要拉开,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俯身凑到玻璃前,借着光影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那道小窗。
病床上的人脸色惨白,骨瘦如柴,手腕上凸起的血管上插着蓝色的滞留针,往日浓密的头发如今稀疏发黄,除去?肤色,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某部电影里那个声音沙哑,身材瘦长的爬行怪物。
“……么……”
原嘉逸刚一开口就噎了一下,嗓子里没发出声音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越擦越掉,呜咽着趴在小窗前,“……妈妈……妈妈,妈妈……”
像刚学?会说话?的婴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仅会说的两个字,原嘉逸越发地贪婪,伸手去?抠上了锁的门把,“妈妈,看看我,我是嘉嘉……怎么打不开,为什么打不开……”
看守的人好像有?点看不下去?,不忍再让这?个清瘦的青年继续这?么痛苦下去?,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大步走过来替原嘉逸打开了门。
“我的权限之内,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再久了会被盛先生发现?。”
“谢谢您,谢谢您。”
原嘉逸抹去?眼?泪,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接过男人递来的无菌服,迅速换上,抿着嘴唇悄声走了进去?。
他站在原淼的床尾后面,刻意发出一点响,防止她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他会害怕。
“妈妈。”
原嘉逸轻声唤着。
怕她醒来,又盼她醒来。
床上的人卧床多年,身体各个感官早已退化,原嘉逸本不希冀她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可?原淼竟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
她看着原嘉逸,似乎是辨认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珠里突然泛着光亮,那里面含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妈妈,”原嘉逸急忙朝她床侧走去?,因着走得?急了,而膝盖仍然没有?缓过来,加之脚
上的鞋套侧滑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扑跪在地上,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妈妈,你看,是我,我是嘉嘉。”
“……嘉……嘉。”
“是我啊,是我,妈妈,你摸摸我的脸,我是嘉嘉,”原嘉逸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握住原淼的手腕,低下头趴在病床上,轻轻地把那只?手放在自己戴着口罩的脸上,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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