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起露重,承安侯还是快些回府的好。”
卫宴摩挲指尖黑子,这盘棋局是刚刚同承安侯未下完的。手中黑子一落,本是平局的白子随即铩羽而归。
夜里戌时,侯府书房。
数盏烛火将屋内映照得亮堂,案上古铜水注笔洗摆得整齐,花尊焚香盈瓶插花,壁上悬画山水一幅。
待苏颐啜香茗放瓷盏,苏染染才乖巧出声,“染染见父亲笔搁久久未,可是有何烦心事?”
自打记事起,苏染染就没有来过父亲书房,每每都是从嫡长姐话中知晓书房又摆了什么花,又换了那些书。
她读书不多,仅是看话本子取乐,只因府上藏书尽数在父亲书房。眼下得了机会,倒也没见着书扉叠沓。
“染姐儿说得不错,为父的确心中发愁。”
苏颐叹息说道,随即就从太师椅起身,“景和
顶撞太子一事,可还有回旋之处?你也知晓景和的性子,不过就是无心......”
“父亲言重,染染在今日花宴才见着太子殿下,长姐也是知晓的。”
苏染染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出声回话。嘴角梨涡若现,极为真诚温顺模样。她当然知晓苏景和的脾性,平日里可没少敲打她。
父亲话音再清楚不过,府中晚膳是他同主母几人在安毓院吃的。无论几人说些什么话,大抵就是让她出面和太子说道,免了苏景和的罚。
“月儿同我说道过,但你毕竟是圣上赐下的太子妃,若有心人将此事宣扬出去,咱承安侯府的颜面丢了不打紧,可众人会如何说你。”
苏颐一脸为苏染染着想的慈父神情,可话中亲疏之别,就早早将苏染染隔在一旁。她默然良久,再抬眼时,水光浮。
身上洗得素白的缂丝短袄拥着惨白小脸,苏染染唇色紧抿,鼻端生生把酸涩压了下去,“那染染该如何是好?”
话中强忍的哭腔,让苏颐眼前恍然一下,他方才像是看到在河边浣纱的温氏。二女儿这副神色像极温氏垂眸带泪的模样,明是眉头紧蹙,粉润嘴角还能笑出浅浅的梨涡来。
苏颐半晌没有回话,他年少风流,唯独待温氏了几分真心。从江南苏州到京城遥遥路途,他还是把温氏纳入了侯府。
眼下经年过去,他和温氏的女儿都这般大了。娉婷玉立很是像她,而他已经两年没去福安寺瞧过。
“既然父亲为难,那染染也只好认下,不过苦了大公子,整整半年不得回府。”
苏染染平复了神色,腕间窄袖从面上轻拭而过。虽不知父亲定神瞧自个作何,但他双眼哀痛,应是替苏景和忧心。
但这,与她何干?
父亲的话不免就是想以旁人妄论来将她拿捏住,但自个压根就不相信。主母最是好面子的人,现今长姐婚事未定,怎会让侯府名声受损。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主母做不出来。而柳氏眼下最担忧的,应当为长姐坑害安阳郡主一事。人言可畏这话,一点都不假。
话已至此,苏颐也不好再说什么,收起眼中的眷恋,将话音放缓不少。
“染姐儿是个懂事的,只不过圣上赐婚突然,为父
也为你寻不来什么话。太子待你上心是好事,但也莫要忘记,月儿是你长姐。”
书房外的苍竹剪影,苏染染紧着碎步,心头还是有些委屈。父亲同她说的话,字字不离长姐大公子,虽嫡庶亲别,但她还是过不去心上那道坎。
月色渐微,苏染染望着眼前的熟悉身影,绣鞋一停,目光有些许闪躲。长姐款款走来,手上提着灯笼,身后并未丫鬟跟着。
脑海中冒出许多念头,在低声响起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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