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劳逸结合吧。逼太紧只会揠苗助长。”
二人在教善育人的观念上天差地别,因为是老夫少妻,足足差了两轮。
施少庵不以为然,“你懂什么?真助长才好。‘出名要趁早’,不是吗?”
“老先生,她已经很早啦,再早你给她塞娘胎里回炉重造罢!”
“唔。倒是没地方给她回回炉了。别说娘胎,娘都不晓得在哪。”
到此,夫妻俩心照不宣地沉默。
这些年,施家都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忌讳辜曼玲的一对兄嫂。说父母皆祸害的话,这二人无疑是最最典型的例子。
自私自利的父母是子女基因里两笔劣质的伏线。辜曼玲嫁来施家后,辗转无数日夜,终究还是要下了必齐,一狠心,连名带姓都给改了。无论如何稚子无辜,姑姑不求姑娘多出众闻达,更不求还报,只盼她在膝下好好长大。
亲缘永远是个复杂的伪命题。
是以在庆生这件事上,辜曼玲还是坚持大办特办,也软磨硬泡起先生,“你就听我一回,就一回!
十岁好歹是个整,有纪念意义的。”
施少庵没辙地乜一眼她,眉眼宠爱甚至是溺爱。
他唉声叹气,“行罢,就依你……”
*
两嘴皮子一搭的“大办特办”,落实到行动上就是成倍加倍。
地点就定在遏云坊,一座三面观的二层傍水小楼。池座与包厢全摆满八仙桌、铜壶与七星灶,招待十四方。
不到晌午厅里楼上就挤满了人。姑姑身单力薄地张罗不过来,本帮菜厨子也是特为请来的,她还得去照应他们。
于是干脆打发起必昀,“你不老说自己长大了长大了没个用武之地嘛?现在就是了,去!领你妹妹换衣见客。要喊人的,晓得伐?嘴巴越甜越好。”
施必昀眼皮子能高过头顶去,“给个拖油瓶给我。就这么个用武之法,我宁可不要呢。有这种福气你怎么不自己来?”
说完还是言听计从。毕竟一个孩子浅薄天真的认知里最至亲的依仗就是父母,但老幺没有,必昀本能地可怜她。
结果咧,恻隐之心才泛滥起来,就领教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准头了。
原还牵着小妹朝更衣室去的必昀,人群里一个跑神,这厮就不见了。属鱼还是属泥鳅的啊!
施必昀急恨得原地跺脚。
殊不知,必齐是溜到后台看师哥师姐上妆来了。
今朝应景的戏段是施少庵所选,从《牧羊记·庆寿》一折里吸取改编的《八仙上寿》。
不甚宽敞的后台里挤满了学徒在往脸上戴头面点翠,抹油彩粉末。
施必齐坐在高背椅上,两腿晃啊晃地,觉得别开生面。从前她总是跟着哥哥姐姐们扮,难得甩手掌柜一回,就小大人般地催道,“快点的啊,别磨洋工,客人都等急了。”
众人皆笑了,也逗她,再催也给你扮上!
对付小赤佬你也只有拿她最忌惮的来恫吓她。果然,施必齐溜下椅子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猛子扎进人群里。卖命地向戏台跑,不当心忘了脚下有个槛子,啪地一声,就朝前跌了个大马趴。
惊得那角落里打电话的人转身来,见状,不无恶作剧地笑,“乖乖,这过年还早得很,行此大礼我是赏还是不赏?”
等她慢腾腾爬起来,看清她面貌了,那人才淡淡挑眉,“施家的,老二?”
好疼。施必齐顾不上答他,心下只这一个念头,又牢记先生教诲: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轻易掉眼泪的人最没出息。
她练功再苦也不会落泪。
眼前倒死活忍不住了,两掌相对地搓一搓,才发现地是水门汀,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