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一般。
他不在意这尊荣的皇城外安危如何,他只忧虑画中美人髻上一寸翠翘,如何才能画得出其三分颜色。
顾言昭面上看不出旁的神色,只从善如流的顺着论画风雅:“青金石色光辉灿烂,若众星丽于天也。”
盛帝满意的应了一声,这才将半成的画作由着宫人移去一旁晾干。
他近些年越发显现老态,半点不见当年南征北战的骁勇之姿,唯有这种时候,神情才明亮朗然起来。
顾言昭察觉到是时候了,颔首开口道:“陛下.....”
“成了,”盛帝摆摆手,“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背过手去,神色晦暗。
得胜回朝,率一队轻骑先行的肃王行至扶风州内却突然失去了行踪。
这件事在不同人的心中,有不同的意味。
在推崇肃王的旧部
武将心中,这是有人包藏祸心,怨怼功臣,肃王乃是为奸人所害。
在满腹弯弯绕的文臣心里,这是手掌兵权的宗室大将与州郡藩王勾结,所谋甚大。
而在以宗太后为首的世家的角度,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兵权终于有机会回到他们手中。
盛帝慢悠悠的,叹了口气。
昔年戍鼓雁声,沙场百战,尸山血海里与他同进同退并肩御敌的胞弟,还有.....
马蹄踏碎山河,马背上女子回眼,笑容比旗帜艳烈。
回不去了......通天路上无人和,最终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盛帝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便低了些许:“去通个气,朕已遣了精锐去寻肃王,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这兵权,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宗家人的手里。”
顾言昭并不意外,颔首说道:“既如此,陛下不如撤了肃王府中的飞白卫?毕竟府中只剩嘉平翁主一人,难免有所惊扰。”
盛帝闻言回头看了他好几眼,有些稀奇的说道:“朕前几日听了几句风言风语,说你在春日宴上为嘉平簪花,这事竟是真的?”
顾言昭低下眼来,只含笑说道:“陛下见笑了。”
盛帝的眸光暗下来。
直到这时,人皇的威压才真正显现在他身上。
顾言昭仍然立在原地,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帝王的倚重与猜忌向来并存,他恰好十分擅长处理这两者间微妙的平衡。
半晌,盛帝的面色缓和下来:“也好。”
他沉吟道:“按理说你的年岁,早该成家了,此番肃王若能平安回到京中,便让他松松肩上的担子,在府中操持他丫头的婚事......”
他停顿了一刻,像是满意自己的安排,肯定道:“也好。”
顾言昭听着,唇角不动,眼睛却弯了起来。
松松肩上的担子......?
他想起盛帝之前曾面斥宗太后心冷如石,不由得觉得有趣。
这对亲母子,谁能说谁心狠呢?
*
碧玉妆楼,亭台花榭,胆子大些的丫鬟踩着高凳点起了檐下纱灯,照得满园花枝秾华,当然,若不去看那些驻守府中的飞白卫,便是一副极好的景致。
姜听白借着朦朦胧胧的灯影,踮着脚为花枝系铃。
这本来是赤芍的活计,被她抢来
,手底有件做的事情,不至于坐立难安的在屋里转圈。
时人爱花,为避免鸟雀啄食花蕊,就用丝线在花枝上系一枚小铃,鸟雀来时铃铛叮叮当当,将鸟雀惊走。
这是个细致活,姜听白系得专心致志,手臂都有些发酸。还剩下几支生得高的,她试了几次都碰不到,正打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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