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
这世上天生剑骨的不多不少,云渺之是,杀魂是,叶争流有一个师兄也是。
但在众多的天生剑骨之中,大概只有云渺之,在坐拥天生剑骨的先天条件以后,又加以每日上万次斩劈拔刺的练习,打下一份厚重扎实的根基。
如果说,书法家的一生会透露在他的字里行间,画师国手的心境,将反应于笔下的山水鸟兽,那么剑者得到的所有磨砺,就必然通过他们嗡鸣的兵刃予以相和。
纵观云渺之短短二十余年的经历,简直无一分不坎坷,无一寸不曲折——如果说天生剑骨还可以说是上天给她的外挂,那么天生五个爸爸,云渺之简直是捡到鬼了。
更别提之后那种“亲爹杀了亲妈,我又杀了亲爹,还是两个亲爹”的窒息操作,别说家庭伦理剧了,就是一般的刑侦片都不敢这么拍,生怕拍完过不了审。
再然后的日子,也依然没什么好说:被送去鹤鸣山和亲,由韩峻剥去手骨,困锁三年;回来之后杀上寒剑宫失败,被关押入愤怒神域,日日打磨剑法,整个人都变得好似一个寄居于剑中的魂灵。
叶争流掐指一算,发现云渺之虽然活的短,但她经历的闹心事多啊。
这一连串操作放在普通人身上,搁谁谁都得给整变态了。云渺之居然只是自闭而已,心理素质的强大可见一斑。
但,能够承受,不代表必须忍受。
现在,云渺之终于能同穹庐剑神对簿当堂。
她把愤怒之神留在外界的四个体外化身尽数杀死,将一个完整的愤怒之神拼得整齐。
云渺之剑指神明,一贯冷浸寒潭似的眼睛里也燃起两团盛怒的火焰,仿佛愤怒的尊名此刻应该加诸她身。
云渺之一字一顿道:“为什么?”
愤怒之神失望似地皱起了眉头。祂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造物。”
“……什么?”
“你是我的造物,是神明的女儿,你就相当于我的另一个体外化身。”
愤怒之神字句清晰地说道:
“因为你是我的化身,我把愤怒加诸于你;因为你是我的化身,我把剑法传授给你;因为你比其他化身更加完整,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我连偏爱你都比偏爱那些‘自己’更加用心,可是现在,依旧孱弱的你倒来向我质问吗?”
“……”
云渺之呆立当场,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闯入寒剑宫第九层以前,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哪怕愤怒之神给出的理由无聊、荒谬,或者干脆没有原因,只是因为祂突然升起那样的想法,所以就如此去做了。
然而,愤怒之神给予云渺之的理由,却比她预料中最可笑的原因,还要再诞妄百倍。
这世上的父亲,对自己的子女漠视冷酷的极致,也不过是将其视为自己的财产。
可愤怒之神,祂竟然告诉云渺之,祂把云渺之视作自己的化身所有,看着她就好像是看着自己的一个活着的、行走的、被分割的器官。
云渺之大笑起来。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畅快地笑上一回,笑着眼泪顺着两颊滚滚流下,回荡在漠漠黄沙上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又是空洞,又是怆然。
“原来如此。”云渺之语气古怪,“我今日破去八层寒剑宫门,一连杀你四次,重新投身于这片大漠黄尘之中,原来都只为了这样一个答案。”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云渺之的决心前追二十年,后溯二十年,终于成就今日。她笔直地抬起自己的手臂,却因为过于激动,使得稳如磐石的手腕都在微微地抖。
“那么,我……云某……”
不等云渺之把话说完,忽然有人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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