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买的是卧铺车厢,每个位置上配备有一个暖壶。
许糯伸手拿了一下,发现里面已经装满了热水。
她怕晕车,已经在自己的保温杯里放了花草茶,正好拿着热水一冲,那花香混着一股令人心旷的味道四溢。
窗外绿林山川从窗前划过,近或远的农庄升起渺渺炊烟,像极了用来装饰的挂画。
到了午餐时间,有的啃干粮,有的吃硬馍,也有的舍得花钱,去买餐车小炒。
许糯被列车上的婴儿啼哭,喧哗吵闹声扰了半天,半点想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她有些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说:“我不想吃。”
苏诏说:“火车上的小炒味道很好,不尝尝真的可惜了。”
秉着尝尝的心态,两人往餐车去。
餐车里布置的倒是干净整洁,桌上都铺了白色桌布,录音机里放着歌,饭香四溢。
一大盒的餐车盒饭只要三毛钱,而且还不用粮票。
味道是真不错。
总的来说,这一路虽然舟车劳顿,但也算顺风顺水的抵达了沪上。
因为困顿,许糯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参观,印象里最深的就是站在弄堂里,抬头皆是密密麻麻的交错电线。
虽说比不上后世,但此时的沪上已经初具时尚之都的风采。
许糯手上有介绍信,原是准备租到房子前先住在旅店,没成想火车上结识了一位沪上老太太。
房子便也有了着落。
巧的是,房子还离沪大不远。
…
鹿县。
审讯室昏暗无光,弥漫着一股令人犯恶的血腥气味。
男人的牙关死咬,已消瘦的窥见骨头的颊紧绷住,可见是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修长的五指,此时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呈现。
皮肉未见血,内里的骨头却已被生生折断。
问刑的人面色难看,语气有些不耐:“厉显,你是不是参与过黄货走私?”
已经痛的神志不清的人,一字一顿的出声:“没…有…冤…枉…”
王队的目光眯起。
他并非怀疑厉显话语的真实性,说实话从几日前他就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多半是被冤枉的。
非人毒打就已经足够让犯人心里防线决堤,更别说是连续半个月的问训。
那身皮肉打烂了倒是其次。
已经好几个日夜没有入眠,每次他一有昏迷或者入睡的迹象,就会被无情的摇醒。
精神崩溃远比皮肉之苦来的难熬。
王队坚信,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防备之心。
这个时候说的,必定都是真言。
只是谁在乎真假,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低头认罪的犯人而已。
若是旁人,他们是不敢如此的,可厉显是个背着坏成分的,就算是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只是没想到他是这样一块硬骨头,生命力顽强到可怕,意志力也让人佩服。
王队有些无力,闭了闭眼,手下一个用力。
剩余的一根指头也摇摇欲坠。
厉显双目紧闭,死了一般,只有完好的那一边额角跳动。
有人看不下去了:“他这样扛,还不如死了算了。”
若是从前,厉显也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这个人世一直丑恶不堪,给予他的全是谩骂和鄙视。
遇见她之前。
他是觉得活着和死了,没有太大区别大的。
可如今,他眉眼紧闭,脑中心中都是个那人的名字。
许,糯。
他无声的呐喊,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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