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一日,永王觉得这把刀不?好用了,便可以随意弃下!
“那?又如何?”燕麟对上云翳的目光,仍是那?样平静,早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便想得很清楚。
“做永王鹰犬,至少,我能报仇。”燕麟双眼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当年构陷我父亲的证据有多可笑,但那?位陛下连辩解的机会也不?给他?,就下了斩首的谕旨。你觉得,他?会为我父亲翻案么?”
云翳面色很是难看:“用你
的前程,来换永王为燕家平反,值得么?”
燕家上下,只剩下燕麟一人?,难道?逝去人?的名声,比活着?的人?更重要?
燕麟低低地笑起来:“云翳,一个乐坊琴师,有什么前程可言。”
云翳再说不?出话来,他?理?解燕麟的无奈,但并不?赞同他?这样做。
可终究,他?不?是燕麟,父死母亡,眼见?着?亲人?一个个离开自己的,不?是他?云翳。
庭院的榆树上,谢微之半躺在枝干间,闭眼假寐。
夏日的夜里,湖上微风带来一丝凉意,谢微之推开房门,在自己的房中见?到了抱着?酒壶,一身醉意的燕麟。
后来她才知道?,那?日便是燕麟父母的忌日。在他?父亲被?推上刑场之时,他?的母亲也在牢狱中服毒自尽。
一夕之间,他?便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两位至亲。
喝得醉醺醺的人?抱住了谢微之,她面色不?变,只道?:“你走错了。”
他?们只是琴师和?客人?的关系罢了。
或许是心中背负得太多,或许是自己也对自己所为犹疑,燕麟抱着?谢微之,灼热的泪落在她肩上。
喝醉的燕麟七零八落地对谢微之说了许多,那?是他?从未展露人?前的脆弱。
第二日谢微之醒来时,喝醉的人?已经消失了,她按以往习惯,辰时去听琴,无意瞥见?燕麟眼中一丝不?自然。
他?还记得昨晚的事,谢微之漫不?经心地想。
又过?了几?日,燕麟忽然对谢微之道?:“你可要同我学?琴?”
谢微之抬眼看向他?,似有些不?明。
“若是没有旁的事,同我学?琴。”
谢微之看着?他?,不?无不?可地点?头。
左右,她也没有别的事。
燕麟会的乐器很多,不?过?让他?扬名的是琴,世人?便觉得他?只善琴。
谢微之学?得很快,琴、琵琶、箫等等,她都随燕麟学?了一些。
这时候,他?们的关系便不?只是琴师和?客人?,算得上师徒,也可称知己。
云翳还是常来,他?忍不?住说,有了小谢,阿麟你总算有些像凡人?了。
像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对他?这样评价,燕麟
不?置可否。
天气好的日子,燕麟会带谢微之去逛坊市,买一些她感兴趣的小玩意儿。
他?当然察觉到,谢微之好像不?是寻常人?,世上怎么会有普通人?,不?知道?什么是冰糖葫芦,不?知道?什么是纸鸢。
可这不?重要,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向小贩买下一支红艳艳的糖葫芦,燕麟将其?递给谢微之。
她咬了一口,看向燕麟:“是甜的。”
燕麟微微低下头看着?她,脸上浮起一点?温柔而缱绻的笑:“是,糖葫芦当然是甜的。”
“微之,我现在很开心。”燕麟在谢微之身后说道?。
谢微之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就好。”
能够开心,就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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