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毓昭仪撵他们去洗漱、烧衣时,裴舸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暴露了,便在肚子里打了满腹草稿如何去说?服对方与自己统一战线。
卫斐看着这张不到两岁的稚嫩的脸庞,却是有些胆寒了。
要?毁一桩亲事方式有千千万,但眼前这位,一出手?却立刻便是毫不留情的杀招。果然是做过近三十年皇帝的人,实不可真?被他两岁小儿的面?貌所蒙蔽了。
卫斐开始有些犹豫,还要?不要?放任裴舸继续生活在广阳宫中了。
卫漪是个心中没成算的,可不要?哪天?被这小子算计作了垫脚石、刀下鬼,还反要?替人周旋、替人开脱、替人请罪。
卫斐思?量着她先?前诉与小桃红排的那出“借尸还魂”,也是时候该更快些搬上戏台子了。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张以晴真?的死了,或者不死却残,太后必不会善罢甘休,”卫斐沉下脸来,面?无表情道,“若最后追查到你,此事又该如何善了?”
裴舸自然是想过的,这也是他为何敢在卫斐面?前动手?却不怕她发?觉后当初拆穿自己、有恃无恐的根源所在。
裴舸忍不住缓缓笑了,图穷而匕首现,平静地反问卫斐道:“可是谁又会怀疑一个两岁的小孩子能做下这等事,是全皆是出自他一人私心呢?”
言下之意便是,倘若卫斐真?不帮忙掩盖一二?,真?查了下来,裴舸到底有个皇嗣身份托底,可卫漪和广阳宫却怕是难逃其咎、福祸难料了。
“原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卫斐也冷冷地笑了出来,同样面?无表情地平静问道,“你就不怕,我将你之事、全皆告知与陛下么?”
“你不会的。”裴舸成竹在胸道,这个问题他方才回?来路上、沐浴之时已经再三仔细地思?量过了,“桓宗皇帝多疑善变、刻薄寡恩,你我既溯流而归,你又不惜以身饲虎、苦心积虑主动陷于桓宗皇帝那龙潭虎穴的深宫中,应当与朕一般,也都是为了大庄这数百年之基业不倒、国祚不衰、社稷不崩。而今大业未竟,倘就这么在桓宗皇帝面?前暴露了你我身份,出师未捷身先?死,岂不是大不值得?”
方才裴舸问出太子继是否攻下阿鲁台这一问后,恰逢卫淑妃回?来了,此事便遭中途打住,之后不久,萧夫人又过来了,便彻底被推到了更后边,且还提醒了裴舸他今日?真?正得需要?做的那件“正经事”。
几番打岔,现而今裴舸已经又自己也想通了,抑或者在卫斐当时那极短暂的迟疑瞬息,连裴舸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发?现,他好像又骤然心生退缩之意、不敢再真?的去听到那个答案了。
——裴舸安慰自己:左右,太子继成与不成,那都已经是他的身后事了,再枉自挂念纠结,也无甚他用。
现在真?正重要?的,是他已经回?来了,回?到了年幼时,回?到了一切错误还没有发?展到真?正摧枯拉朽、不可挽回?之时,回?到了可以避免自己再走一遍被俘虏折辱、险些成亡国之君的悲惨命途前。
既然都让他回?来了,那他自然不能去白白地浪费了重活一世后占得的先?机,当下当下,专注当下,无关其他。
“我们其实是可以开诚布公来谈谈合作的。”裴舸面?容诚恳,言辞真?挚,“卫淑妃是朕两世的养母,您是她的堂姐、又是卫昭的姑母,若非必要?,朕也实在并?不想去如何为难你们……您在朕心中也已是半个长辈,既你我利益一致,何不坦诚交心、守望相助呢?”
“您虽然现今在宫中独占鳌头,可人心易变,帝王心更容易改,荣宠恩爱,从来都是最靠不得的东西。现在桓宗皇帝待您再好,可等日?后梁皇后、窦皇贵妃、昭贤德妃、庄嫔景氏等再都一一入宫了呢?您也未必就有完全的把?握完全压下她们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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