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不择路跑出来,还撞上了萧惟闻……他应该也看到了。”
卫斐动了动唇,细细在记忆里搜罗了半晌,回忆起当时情境,不由无言以对。
“你误会?了,”卫斐无力地低声解释道,“我们当时并没有‘抱’,只是陆夫人新丧,陆琦哀毁过度,连守几个日夜,人熬不住,差点昏过去?,我扶了她一把而已……”
“嗯嗯,我知道,姐姐也一点都不喜欢陆大夫,”卫漪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只弱弱地勾了勾手指,小心翼翼道,“只是那时候萧惟闻肯定也看见了,而且他的脸色很不好,多半也是误会?了……所以太后娘娘寿辰那天,我看到他们两个竟然走在一起,人都差点给吓傻了。”
卫斐不意还有此前情,不由沉默了许久。
卫斐想到陆琦身份的隐秘、对洛阳城避之?不及、现在因救下朱泓默而难以自由离开的尴尬处境……再想到官居四品的枢密院南院左中丞萧惟闻。
“萧惟闻心思深沉,所图甚大,绝非轻易以一己私怨而大动干戈之?人,”好半天,卫斐也只得艰涩地如此与?卫漪道,“当不至于非要去?为?难陆琦这一介布衣。”
也不知道是想告诉卫漪、还是说服自己。
卫漪眨巴着大眼睛,被卫斐盯得乖巧地点了点头,非常信服地表示:“姐姐说得对!”
卫斐一阵无力。
虽然卫斐深觉自己与?萧惟闻的婚约早已是翻过篇的老黄历、为?自己可真太不值得……但到底那个不大不小的灵前误会?涉及到男人尊严及头上帽子颜色问题,且陆琦身上还真是有太多扒不得之?处,挂念着此事,卫斐接连几日心神不宁,既想着派人探问又怕露出马脚,在明德殿伺候皇帝笔墨时,一时不慎,竟失手打碎了御前价值千金的端砚。
裴辞安抚地拍了拍卫斐的手,示意无妨,只喊来张禄,吩咐他去?开了偏殿的小间,捡一块新的砚台来。
卫斐有意将功补过,便跟着张禄一道去?了。
那小间一直锁着,卫斐原先从未进过,此番也是第一回踏入,进去?后打眼一瞧,见其中笔墨纸砚摆放得些?许杂乱,下意识便收整了几个。
张禄笑呵呵地与?卫斐解释道:“这些?都是从陛下潜邸书?房里收过来的。陛下原先是很喜欢写写画画的,登基之?后,反倒不怎么碰丹青了。”
卫斐一时心痒,有些?好奇皇帝没登基前作下的墨宝如何,偏侧头问了张禄一句:“这些?书?画,可否与?之?一观?”
张禄见卫斐有兴趣,便过来亲手替卫斐展开了,非常乐于卖卫斐这个好:“既是娘娘想看,自然再没有‘不许’的道理。”
那是一副山水游鱼,笔法自然,意境悠远,很有些?“道法自然”的韵味在里面。
卫斐从内行的角度静静欣赏了片刻,正?要开口夸赞两句,目光触及画卷右下角的钤印,整个人霎时僵立当场。
“尘之?……”卫斐的指尖轻轻地触及那两个字,神情完全变了。
——
“沉尘之?。”少女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念出了这三个字。
“哇,”少年瞬间精神了,惊喜道,“你是第一个能直接念对我名字的哎!shen尘之?,沉字作姓通沈,厉害啊,不愧是学霸。不像那帮文盲,明明是自己念错了我名字,还偏要嫌弃我名字奇奇怪怪,什么之?……”
“可这名字一点也不适合你。”少女默了一默,平静道。
少年疑惑地搔了搔头,不解扬眉。
“你看上去?与?‘深沉’二字,半点无关?。”少女淡淡地翻过一页书?,默默在心里补充道,还很愚蠢又浅薄。
这份浅薄,便衬得自己初见时那一刹那的心动显得那般可笑而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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