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承恩侯府张家半个字。
这其实是非常怪异的一个细节。
——按理说,当时?靖宗皇帝暴病而去,懿安皇后肚子里的遗腹子还没有真正地生下来,从太后娘家承恩侯府、懿安皇后父亲宋偓两?边无论哪个的角度而言,扶持靖宗皇帝的同母弟即位才是能叫他们利益最大化?的政治选择。
反而是昔年与太后斗得你死?我活的元淳贤妃母子,在皇帝口里,淮南王竟然才是帮他到足以?和?“老师”相提并论之人,这不得不叫卫斐情不自禁地生出许多?阴谋论来。
这皇帝可别是个被人哄骗得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白甜……卫斐真觉得以?这张脸主人的一贯智商,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但再想到淮南王都?已经就藩多?时?,且都?被人整得躺在床上昏迷许久了,卫斐抱着对伤病患的基本尊重,又默默把这个不算太好的猜测咽了回去。
“但无论如何,母后她不该把手动到六哥身?上的,”裴辞皱着眉,心里说不出的难言滋味,“六哥母子早已经碍不着她什么了,且朕明明早与她把所有话开诚布公地说得很清楚了,她也分明是应过朕的……到头来,母后果然还是母后。”
——从来就不曾真正在乎过他这个儿子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裴辞高不高兴、愿不愿意、答没答应、会不会因此而受伤难过……太后不在意,甚至有些?时?候都?不屑去与裴辞当面争辩,只一味地敷衍他过去算了。
裴辞的情绪难以?自抑地低落了下来。
“《左传》有言,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这么好的机会,卫斐自然是立马抓住,和?声细气地给人上眼药,“嫔妾私以?为,所谓‘孝道’二字,必得在‘慈爱’之后再言说。”
——父母慈而子女孝,父母都?不曾慈者,又何要儿女之孝与顺?
裴辞抿了抿唇角,微微苦笑道:“母后待朕,其实也并算不得太差。”
“嫔妾观陛下待太后娘娘,”卫斐眨了眨眼睫,狡黠笑道,“亦‘算不得太差’。”
裴辞不由失语,好半晌,微微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母后曾暗与人言,道朕是‘冷心冷情’,朕也一直在反思?,是不是当真失却了为人子的本分……你啊你,有些?话朕觉得大逆不道,一直不曾与外人言过,今夜好不容易与你说起来,你倒好,反径直掰着朕往另一条道上走去了。”
卫斐歪过头,眼睫毛又细又长,忽闪忽闪的,一派天真无辜之态。
裴辞顿了顿,又执起卫斐的手,轻轻摩挲着,沉吟出神道:“母后近些?日子是不是一直在着意为难你?”
“哪里的话,”卫斐笑着垂下头来,反握住裴辞的手,轻轻展开,将自己?的一张脸径直埋了进去,瓮声瓮气道,“太后娘娘待嫔妾,亦是‘算不得太差’。”
裴辞被她反反复复重复的这一句逗得无奈地笑出了声。
“朕也不过是在嘴上念一念孝与顺罢了,”裴辞长叹一声,也不得不承认道,“很多?事情,就算明知母后会不高兴,但就是再给朕一次机会,朕也还是会如先前一般做……大抵朕与太后的母子情分着实浅薄,谁也怨怪不了谁。”
卫斐却已经不想在和?皇帝于床笫之上谈论太后其人其事了,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在母子亲缘上也是频频受挫,卫斐见不得这个,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憋闷恼火,蹭了蹭皇帝的掌心,长睫微阖,细细密密地从指尖一路啄吻到掌根。
裴辞整个人都?被亲得抖了一下。
“陛下把嫔妾叫到明德殿里来,就是想与嫔妾谈天说地聊上一整晚的么?”卫斐偏过头,半张脸仍还贴着皇帝的掌心,只露出半张艳若春花的娇嫩侧颊,杏子眼里泛着桃花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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