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给我的,那时候他的双眸如繁星璀璨,笑容是那般明媚澄澈,只是如今却物是人非。
“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双肩突如其来的双手力道惊的我下意识的抽出怀中的短刀便刺了过去,抬首看清来者,一片殷红撞入视线,手一颤,短刀应声落地。
“伤的怎么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敌人。”手足无措,我支支吾吾着,“我习惯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所以不是针对你的,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暗羽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很清楚。”他紧紧的抱着我挣扎的身体,不断的安慰着,“只是皮外伤,不要挂怀。”
“我去拿药箱给你包扎。”
“先不急,我有要紧事同你讲。”
拽着我的手,柴坤将我按着坐在床上,自己则搬来圆凳坐在我面前。从前他会直接坐在我身边,今日却刻意拉开了距离,怕是对我有了个下意识的隔阂。想到此,我心头一痛,原来当一个人成为真正的政客,很多情谊就会模糊甚至如初春的积雪般渐渐融化直至消失殆尽。
还记得今晨在门廊听到他与司空乾的对话:
“据我所知那吉时吉日是为君澜公主与冷将军婚事而出,若非巧合,王爷打算何时娶我国郡主?”
“登基之后。”
“那我且替长公主问一句,若您登基,郡主的位份呢?”
“自然依祖训,侧妃晋封四妃之一。”
原来在他的心里,我付出再多,也不过是个异族,而异族能得的,始终不过是个妾室之名。
“歌儿,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见我眼神呆滞,柴坤担忧的来到我身边,俯身盯着我的面颊,见我摇头才微微露出笑颜,继续道,“眼下情势紧张,你切勿出事,若真的有什么事,万勿瞒我才是。”
“你我现在连为一体,自然不会瞒你。”
柴坤的面色流露出些许不悦,但也未对此言语什么,只是重新坐回圆凳说着东宫的情况,以及大婚时的礼仪。
此种情势,柴坤借着商讨大婚事宜之由,终是可以正大光明接见朝臣。我则仍旧只能像个困兽般蹲守在月凉阁中,等候着主人偶尔赏玩。
入夜后,叶黎照例来送药,苏木在香炉中焚上安眠香后便去找小禾玩耍,梓欣则留在屋内收拾内堂。
院落内,远远看着杜戈急切的身影,我想起小禾痴痴等着他的模样,或许每一个痴心等待心上人都会流露出那样的神色,期盼、等待、失望、回忆……所有情绪却都能在见到爱人的那一刻化为欣喜。
“杜戈最近好像很忙,前日小禾与我抱怨已经两日未与他聊天了。”叶黎走在前面,叹道,“儿女情长本是江湖中最快意的事,在皇权之中却成了无形牢笼,甚至是致命毒药。”
“是啊,皇权之中情谊是牵绊、是枷锁,无情无义之人往往才能走上巅峰。柴坤的转变我不怪他,也怪不着,毕竟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很多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他一人身上。”拽住他的斗篷,我轻声道,“只是我终究没有想到在他心中,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他仍旧防着我、利用我。曾经我为找到了朗哥哥而欣喜不已,如今却是这般光景。”
“还是不要过早的下了定论才是,凉歌,你一直都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我相信你不会为情爱迷失,也相信你不会置天下苍生于水火而不顾。”叶黎侧过身子,轻轻的抽出我手中的斗篷,“去吧,这里有我。”
犹豫了一下,我终是点了头,轻点足尖跃上房顶,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主院,奔着冷府而去。
深夜的街市空无一人,静谧的骇人,过去我常独自在这样的夜色中灭人满门,有时也会因无趣而游荡街头,那时的我不知情爱、不知苍生,眼中除了东宫密令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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