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夔旷山居出来走了几个时辰,我们仍未见着旁人,早前热闹的街市村落如今连鸡鸣狗吠都听不到,只有簌簌的雪落充斥耳畔,天地间仿佛仅剩我们两个。远天有云,暮沉沉地压下来,我看着不禁有些惶然。
好安静…太安静了……无数生命在这寂静里挣扎着死去,离去前的悲鸣在天地间回响,不甘、悲伤、怨恨,声声化作灰白的血条铺呈在我眼前。
风雪千山征雁哀,半纸功名尘与土。行路难,白草连云渡,空寂寥……
或许是代价,像我们这种离天命太近的人在天地劫难来临时,总是比旁人看得更清,也更容易感受到绝望。在这突如其来的凛冬里,放眼天地,那满目满眼的空白无情地告诉我一个事实-即使手握刀剑,医术卓绝,我仍是救不了!
我抬手拉住身旁之人的手,感受着傲笑红尘回握住我的力度,暖意从交握的手心传来,驱散层层惶然,我闭了闭眼,从肺里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心头萦绕的绝望随同着浊息一起呼出身体。再睁眼,我拉了拉身上的斗篷,握着他的手,随他一起脚步不停地向目的地走去。
“寻踪,那份医学生培养计划你做了多久?”
“差不多有……七八年了。”我看了看傲笑红尘,像这样明显是没话找话的打开方式,他是在担心我吗:“不过正式落笔成文是近三年的事,之前也只是隐隐有个念头,觉着南宗缺少可用的医疗体系,特别是当战入持久,医疗续航的缺失将成南宗的一大弱点。”我勾起嘴角将话续了下去:“过去,我曾设想让南宗引进些靠谱的大夫,哪怕是雇佣的都行,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特别是苦境。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个中艰难苦楚不用多说。
闻言,傲笑红尘笑了起来,各中韵味与当年师尊听闻这个想法时的笑而不语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我明白这笑是何意,即使当年不明白,现在我也明白了。江湖走一遭,我便知晓整个南宗、道真乃至道门甚至是苦境正道,靠谱的大夫双手可数,还基本是野生的,这就导致了苦境正道上阵大多是菜刀队,再不然就是暴力菜刀队以及强力菜刀队。战法牧这种搭法是没有的,不管是苦境还是苦境敌对也没有。现实惨烈至此,某些根深蒂固的历史惯性要负主要责任。从古至今,从内到外,世界的主流观点认为是无法人工培养的,特别是神医一类,他们的出现从来前无古人,后也通常没有来者。再加上“量”的概念在苦境从未得到过很好的重视与普及,每个年代的计量单位差距非常之大,若在当代按古时医书所叙计量抓药……恭喜你,成功毒死了自己的病人。所以那些流传于世的医学著作真的只能做参考书用,再多请自学。
没错,在苦境,所有的大夫要成才,全靠凭空自学,天赋决定着你是成为神医,还是神棍。
而我表示:本人出身平平,天赋平平,智商平平,能成为大夫全靠医科大与资料库培养。所以医这种生物是可以花时间花资源花心思去培养的,指望野地里能凭空无限长出来,那效率就太可悲了。
“小时候我常常会想若当年天羌一役,道真能有一位靠谱的大夫在,师尊的手或许能可保住。”
小时候…傲笑红尘将这个词拈入心中碾了碾:“那现在呢?”
“现在啊~”我冲他眨了眨眼,可可爱爱地说到:“我已在路上。”人长大了就不会去做梦,但会去将梦变为现实。
“这条路会很长。”
“无妨,吾将上下而求索。”只愿在我倒下前能可为这漫漫长路上点亮一盏灯,给后来者照个亮。
“嗯,我看到了。”从南武林到昆仑山,从医榜到基础常识,他看到了寻踪一路走来的每一步都踏在为实现他最初的梦想添砖加瓦:“这很好。”人这辈子能凭己心选条路一直走下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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